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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听着她字字泣泪的控诉,脸上愈发难看,只稍做权衡,便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王妃受委屈了!此事全是牙行管事有眼无珠、行事乖张,老臣定然严加处置!”
他直起身,语气恳切又带着十足诚意:
“为表歉意,汇川牙行上下人等,无论仆从、护卫还是调教好的各色人手,王妃尽可随意挑选。
哪怕是想挑走方才那门童,或是要寻上得了台面的伴当、管事,只要王妃看得上,价格九折,全当老臣的赔罪之礼!”
“那我那万两订银!”白莯媱切切问。
饶是一向镇定的镇国公,嘴角直抽抽,这个泥腿子,她是怎么敢想的,万两,都可以培养多少人了?
“若没有看上的,我那万两订银?”
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却又执拗地追问,眼底满是对这笔巨款的牵挂。
饶是镇国公半生沉浮、素来稳如泰山,此刻也忍不住嘴角直抽,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暗自腹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万两白银啊,够他在边地操练一支精锐小队,够朝堂赈济一方受灾百姓,够培养数十个能为家国效力的寒门学子。
她竟还敢这般理直气壮地讨要,真是胆大包天!
见镇国公沉脸不语,分明是不肯接她这茬,白莯媱也不慌。
她往前半步,声音拔高了些,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急切:
“王爷!昨日您才亲口吩咐,让我从帐房支取万两白银,专用于魏侧妃入府的宴席!”
她抬眼迎着镇国公冷冽的目光,继续道:
“如今您若不肯认我这万两订银,那侧妃的宴席若是办得寒酸潦草,惹人非议,可就怪不得妾身办事不力了!”
话里藏着几分要挟,偏又说得理直气壮,竟是要将这两难局面,直直抛回给镇国公。
能进汇川牙行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镇国公是国公,可他权力早被架空,一些人难免会踩上两脚。
这边的争执早引来了满院目光,看热闹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亮:
“原来是汇川牙行坑了靖王妃万两银子!难怪方才王爷没来时,那些人对王妃喊打喊杀的,敢情是瞧着王妃出身猎户,没靠山好欺负啊!”
这话一出,白莯媱眼底瞬间亮了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尖泛红,却立刻顺着话头哽咽着接道:“可不是嘛!”
声音又软又带着委屈,恰好能让周遭人听清,
“先前他们还凶巴巴地赶我,说我哪里来滚回哪里去,不仅不肯还我银钱,还要动手打我!”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话锋一转,目光怯怯地望向镇国公,语气里满是为大局着想的懂事:
“我原本想着,魏侧妃入府是天大的喜事,便想着用这银子再添几个伶俐丫鬟伺候侧妃,把宴席办得风光些。
可如今银钱要不回来,宴席若是办得寒酸了,惹得旁人笑话不说,还让魏家姑娘平白受了委屈——这丢的,可不就是王爷您的脸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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