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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董翰家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初春的太阳落山很早,童涵因为酸菜鱼出的一身热汗,被风一吹,硬生生打了个哆嗦。沿着人行道往公交车站走着,童涵揉揉吃了半饱的肚子,又有点舍不得剩下的半锅酸菜鱼。
童芬芳离婚后,董翰搬到了职工宿舍,一直到高三为了学业,他在学校旁边租了现在的一室一厅独自居住。等董翰上了大学,童涵开始隔三差五过来蹭饭吃,不知不觉已经两年多了。
童涵没像童芬芳那样,跟董翰断了联系。刚开始几年,董翰总会在他面前提到那个人,说他有多么不容易,说他其实是为了这个家好。每当这个时候,童涵就会掉头走掉。渐渐地,董翰明白童涵不可能原谅他,也便不再提起。童涵曾经问他,为什么不再试图缓和他和那个人之间的关系,董翰回答说:因为不想失去你。
然而现在董翰再次主动打破了这个禁忌。
童涵突然想到,也许是董翰在他和那个人之间,做出了选择。要么原谅他,要么彻底分开。
为什么董翰会突然这样?童涵烦躁地在口袋里摸烟盒,拿出来却发现已经空了。他把烟盒甩进垃圾桶,拐进旁边小街道去找便利店。
就在这时,他发现有人在跟踪他。
装作毫无知觉地继续前行了两个街口,他拐回董翰家附近,找了块熟悉的地形,趁着红绿灯变换的瞬间,猛然穿过马路,回头去看马路对面被车流隔绝的尾随者。
站在斑马线上的男生丝毫没有暴露的慌张,微笑着对他招了招手——正是他在校园里遍寻不着的学生。他还穿着跟上午一样的衣服,趁童涵发楞的时候,红绿灯再次变换,慢悠悠地朝童涵走了过来。
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童涵皱起眉头:“你跟踪我?”
男生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刚好同路罢了。”
“你也住这附近?”
“没有,我住在你家附近。”
童涵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因为我跟踪过你呀。”
童涵忍到额头青筋凸起,才没有在大街上动手打他。
“哎呀,别生气嘛。我都知道的哦!”
“知道什么?”
男生扭头看向董翰家的方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童涵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忍住不看那个方向,双手插在裤袋里,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男生把头转回来,调皮地侧着头与他对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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