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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睡了多久,谢莞才渐渐苏醒过来。被子的温暖、鹅梨帐中香的淡淡香气以及云娘柔软的手包围着她,使她几乎不愿睁开眼睛。
“云娘。”谢莞涩然开口,道:“我睡了多久?”
云娘见她醒了,口中念叨了几句“老天保佑”,才带着笑意看向她,道:“娘娘睡了一夜,并没有多少时候。太医已经来瞧过了,说您只是手臂受了伤,没什么大碍,修养几日也就好了。”
谢莞点点头,只觉得手臂上果然有些隐痛,她略微活动了一下,便知没有伤及筋骨,是不碍事的。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道:“顾迟呢?他在哪?”
云娘低着眉,犹疑着道:“殿下守了娘娘一夜,快天亮时才回去歇着了。”
谢莞见云娘神色郁郁,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咬着牙起了身,道:“我去瞧瞧他。”
云娘慌忙拉住她的手,担忧道:“娘娘身子还没好呢,等养好了身子,再去看殿下也不迟。”
谢莞没说话,只死死的盯着地毯上的血痕看着,那些血痕早已干涸,上面还有些水渍,想来在她苏醒之前,云娘已经唤人来擦洗过了,只是血痕难清理,自是不可能全部擦掉的。
她手臂上的伤她心里清楚,根本不可能流那么多的血,谢莞只觉心里“咯噔”一下,满眼都是触目惊心。
她猛地回头,一把攥住云娘的手,郑重道:“云娘,你说实话,顾迟是不是伤得很重?”
云娘避过她的目光,两只手紧紧的攒在一起,左右晃动着,半晌,才咬了咬牙,道:“殿下昨日抱着娘娘回来,奴婢便瞧着他背上有好大一道口子,可他守着娘娘,说什么也不肯去歇息。太医虽为他处理了伤口,可奴婢瞧着那伤口却一直渗血,连衣衫都染红了。”
“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奴婢瞧着他已经面色苍白,有些支撑不住了,可奴婢劝不动他,便让三九去请了燕世子来,总算才把他劝了回去。奴婢也不知殿下现在究竟如何……可看着殿下的伤,奴婢实在揪心的很。”
云娘说着,两只眼睛都忍不住涌出泪来。
谢莞再也按捺不住,连外衫都没披,便冲了出去。身后传来云娘急切的惊呼声,可她却已经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谢莞赤着脚,大步走在六棱石子路上,她只觉冷风拂面,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双手环抱着肩,一步比一步更坚定的朝着顾迟的院子走去。
路过的宫人们都惊异的看着她,他们从未见过似她这般的大家姑娘,好像在她看来,无所谓规矩,也无所谓得体,只有热烈的活着才是最真切的东西。
到达顾迟的院子的时候,谢莞的脸已冻得惨白,三九守在门口,怔怔的看着她,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谢莞问他:“顾迟可在里面?”
三九忙不迭的点头,支吾道:“娘娘,您这……”
谢莞没答话,只一把推开了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
迎面是浓烈的地龙火气,暖烘烘的气息瞬间便包围了谢莞,她身上寒得厉害,如今一冲,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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