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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柯散漫地走下楼,大课与大课间的时间点上,教学楼下来往的学生都行色匆匆。
只有一个身影驻足。
白衬衫,黑西裤,高而瘦,衬衣腰上宽松一截。他好像全不怕冷,羽绒服不是穿着而是披着。
地上洒了融雪的盐,夏柯踢踢踏踏走向他,像什么都没发生,笑着说:“哟,商帅哥。”
商汤说:“高老头骂你了?”
夏柯耸肩:“家常便饭。”
商汤简短说:“别赚外快了。”
“你看看你眼前,看见我没?人高马大,一日三餐,一餐我能吃三碗饭,我有自己要养活。”
商汤想说“我养你”,这个人怎么会要,他说:“我借你。”
“为什么?”
商汤脑子里乱,勉强绷着脸:“朋友有通财之义。”
“我们可不是朋友。”夏柯根本没看他:“你说的,我们是兄弟。亲兄弟明算账,我不欠你钱。”说完就拢衣服走人。
晚走一步,都怕控制不住。
商汤想的是什么?我可以关心你,我可以爱你,但是我绝对不会接受你,绝对不会和你一起做同性恋?
夏柯绕开他溜达到男厕外面抽身上最后一根烟,想着我有一天会能和你做兄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不是今天。给我一点点时间。
夏柯推开宿舍门。
他宿舍的门被隔壁老大老四撞破还没修好,现在就只能关着,锁不上。这人也不担心,别人担心宿舍门锁不上是怕失窃,他老人家一穷二白无产阶级,无所畏惧。
可宿舍里居然有人,夏柯门开到一半就按住门框,有一个人趴在桌边,已经睡着。因为怕冷,肩膀缩着,像一只缩头缩脑的小企鹅。
夏柯看得好笑,就靠着门抱手臂等那个人醒来。
周旻旻就像背后长了眼睛,脑袋上只接受“夏柯”信号的无形天线一转,睡意朦胧爬起来,嘴里已经叫上:“学长……”眼还没睁开呢,嘴角先笑上:“我听出你的脚步声了。”
他到哪都想睡,别人或许当他是年纪小,十七岁,正是一天到晚缺觉,睡不够的年纪。夏柯却知道,都是累的。课要上,义工要做,法院要实习,成绩不能拉下,还要学生会和他们法学院的活动要兼顾,怎么能不累,怎么能睡得够。
夏柯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他翻出杯子,走到宿舍外面给周小同学接杯热水暖手:“怎么过来了?”
周旻旻捧着他给的杯子,小心翼翼又新奇地捧着,好像拿到什么新奇东西,又像捧着一只雏鸟。他单手捧着杯子又忙不迭去拿一个背包:“学长我来给你送零食大礼包!”
“啊?”
那个塞得鼓囊囊的背包里都是各种口味的pocky和肉脯和鱼干和口香糖。
周旻旻朝他眨巴眼:“学长你不是终于下决心要戒烟吗?”
夏柯奇怪:“你听谁说——”他忽然悟了,一推开门:“马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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