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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雪,的确是大了些。顾家大院前此刻挤满了人,外披裘袍的身影毅然地上了马车,留下担忧不以的家人。
“外面天寒,爹娘莫要再送了”。顾忱掩饰住自己眼里的落寞,还有那一闪而逝的泪水。“福伯,我们走吧”。
马蹄声哒哒地走远。
顾家的大少爷赶上春闺的殿试,这本是件好事啊?围观的乡里乡亲看着哭成泪人的顾大老爷,有点摸不到头脑。
顾家世代从商,在这南方小镇里小有名气,不是因为富,而是因为善。
谁都知道顾家经商不求利,谁都知道每次大雪粮食短缺的时候顾家都是第一个施米施粥的,而顾家的大少爷顾尘,也永远是站在施粥棚里的。
这么一个心善的大少爷圣上看上了,那是好事啊?莫不是顾老爷担心儿子旅途遥远不适应?想来也不过如此了。
自己也没想到,随意参加考试的自己会一路高中,直到接到圣旨的那一天。
不去,是罪。去了,依旧是罪。顾忱只求,只求自己落榜回乡,只求不要牵连无辜的家人。
欺君之罪,理应是株连九族吧。顾忱揣紧了怀里的暖炉,却抵挡不住从心底泛起的寒意。
3月的春闺殿试,好在自己离京师不是很远,还能在家过完春节,只不过这春节……却是伤感了些。
“哎,好像是只小狐貍”。一周之后,顾忱照旧在马车内看着从上个城镇买来的用来打发时间的话本,正看的昏昏欲睡之时听见福伯小声嘟囔了一句。
“哎,停车”。顾忱喊住欲意继续前进的福伯,从温暖的车厢里探出头来。
车外的寒风刺激地顾忱一个激灵,脑袋也清晰了三分。定睛一看,那不远处田埂边,那被半埋在雪里的可不就是只小狐貍?
顾忱放下了手里的暖壶,从一边拿过那厚实的裘袍,白色的身影似乎跟雪地融在了一起。
胸口还有温热,顾忱被冻的通红的手指伸出,不顾寒冷,将那团火红塞进了怀里。
“小……少爷,您这?”顾忱小心抱着这只被冻僵的小可怜进了马车,眉角温柔带着怜惜,这美好的静谧之态让福伯把后半句吞进了腹中。
这狐貍,可养不熟啊。
顾忱才不在意这么多,想到话本中写的进京书生在路上遇见个妖媚女子共度良宵,第二天却发现身处破庙,而那妖艷女子是个狐貍精的故事便觉得有趣。看看怀里的这个小东西,全身火一般的通红,四爪却是雪白,嘴边还有未褪去的黄色绒毛。这样的小家伙,有一天能不能长成妖媚之极倾国倾城的狐貍精呢?
顾忱轻笑一声,觉得自己大抵是患了癔癥,它只不过是个,小狐貍罢了。
小东西胃口极大还最爱吃烧鸡,可这天寒地冻的物价格外地昂贵,顾忱因害怕路上遇见落草为寇的村民,身上便没带多少银两,只能委屈于它。两天餵一只烧鸡,想来它跟了顾忱也是过得极为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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