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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眉间紧蹙,表情痛苦得扭曲起来,面色如同土灰。细密的汗珠由他的额角渗出,第几个日夜,他这样浑浑噩噩地撑着,只是抱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他便不愿放弃。
黑暗中,紧闭双眸的他隐隐听到铁索撞击的声音。
略张开一个间隙,模糊的视野中,一个白衣女子正轻声地向自己游移而来。
白无常来勾魂了吗?
少年摇摇头,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
忽然间,下颚被人狠狠钳住,一身生疼,少年扬起脸,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面前不是他人,正是那个歹毒的走狗,云平。
“生得倒是俊俏,只不过那颗蠢脑袋糟践了这张脸!”甩开他的脸,云平转而向一旁的木椅走去。
牢房内静悄悄得只余下云平的脚步声,还有少年细微的喘息声。
坐下身子,云平喝了口余下的凉茶,觉得喉咙发涩,便吐在了地上。她撇开茶杯,看向少年,“杨碧光和崔尹……”
“不!跟她们没关系!”少年脱口而出,打断了云平的话。
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云平心里已然有了大致的底。“她们若真心助你报仇,怎会让你这堂堂的少爷牺牲色相,冒着大险来行刺我呢?”
少年低下了头,只是不住地道:“都是我自愿的,是我咎由自取。”
见他那痛苦的模样,云平随手捏碎了手边的茶杯,夹着那瓷片猛地向少年头顶的牛筋掷去。瞬间,牛筋断裂,少年重重摔在了地上。
出乎云平所料,少年竟没有叫喊一声。他斜眼死死盯着云平,那种不甘的倔强,足以令人震撼。只是出自如此少年之目,倒是让云平对他另眼相看。
云平淡笑着,低头看着少年便摆手道:“你且走吧,以后就不要亮司空家的名号了。”
怔然而视,少年久久不得开口言语。
起身拂去杂尘,云平低头屏息凝视着少年,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决定。死灰覆燃的事,前朝可见得多了。放过他,难保自己日后不涉险。
嘆了口气,云平踏着沈重的步子向门外走去,终是不愿顾首再探司空玉钦。
昏暗潮湿的地牢中,柴火烧得劈啪作响,火光映照着少年不甘的双眸。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抬头望着透气的小窗,竟久久不得回神。
娘亲,钦儿定不会忘却这血海深仇,定要将这李干月饮血噬骨!
火光投下少年单薄的背影,依旧不住地摇晃着……
走在街上,换了身平民的便装,云平携着刘泠然一同穿梭在人群中。本是要过府小叙,为了私下给司空玉钦留下离开的空檔,云平便提议去酒楼里痛饮三百杯不醉无归。
实则刘泠然心里自是明白,云平虽嗜酒,却从不会把自己灌醉。她是一个深林中的猎者,定要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否则一个失足便会成为野兽们的众矢之的。
“狐貍,今天你怎么不爱吱声?”云平侧脸看着刘泠然,还是强硬地笑了笑。
曾经,不茍言笑的云平为了不让莫明空对自己畏惧,她努力地去学如何笑。直到有一天莫明空无意说了一句她笑得真好看,从此,云平时常便对旁人展露笑颜,只为多加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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