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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琛没了呼吸,没了心跳,冷冰冰的,一切看着都很真实。可他却偏不觉得自己死去了,他还能听见周围的声响,甚至于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靠近,一如海中的孤舟,几经波折,终是到达了渡口。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雾,隐约从暗处传来潺潺的水声,景琛站在一棵巨大的椿树下,静静地眺望着远方。
应该有人要来,必须有人要来,可那人,是谁呢?
景琛茫然四顾,一个黑色的身影提着一盏昏黄色的灯笼,悄然而至。
“我们要去沧浪了,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这不是景琛想说的话,可又是真实地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微笑,询问着对方:“我笑起来好看吗?下辈子再见他,我还要他第一眼就喜欢上我。”
“事在人为。”那人平淡地说着,伸出手来,“走吧,误了时辰可不好。”
“好。”
景琛的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即将回家的喜悦感,他跟随着这个黑影,穿过重重迷雾,穿过层层黑暗,直至走到光亮处,漫天大雪,灯火摇曳。
长夜的尽头,是那座熟悉的宅子。
“你在这里安心地等,他一定会来与你相见的,那扶桑绳,我已委托一位大师,在你长大后相赠,日后如何,都看你的造化了。”那个黑影说着,景琛的身子便直直往下坠,触不到底,不知何时停止。
“啊!”他惊惧地坐起身,冷汗直流。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一摸,身上的伤口不见了,衣着干凈,连床褥都是崭新的。
景琛一瞬间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场噩梦,正楞怔时,邹静恒却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青衫,和第一次见面那样,温和雅致。
“你好些了吗?”他笑着,景琛却哭了,他摇摇头,伸开胳膊:“不好,要抱抱。”
邹静恒宠溺地点点头:“好,抱抱。”
景琛紧紧地拥着对方,他已经彻底凌乱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我听说,五公子死了。”邹静恒呢喃着,景琛浑身一颤,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过。”他继续说道,又将怀里的人抱紧了些,“虽然他做了很多错事,但我始终觉得,他没有表面上那么坏。”
景琛楞怔着,却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阿恒,你爱我吗?”
“爱。”邹静恒回答得很坦然,他道,“很爱你。”
“哪怕我骗过你?”景琛想起自己看到的一切,心中慌乱不已,“哪怕,是我算计你?”
邹静恒似乎懵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景琛不答,他的身体在发抖,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狗,急需对方安抚。邹静恒拍拍他的背,道:“我也做了个梦,梦到你一个人,在一座城中等我,等啊等啊,等成了房顶上一个雕像。”
他说着,又是一阵轻笑:“都是梦,不要怕,我这一生,会永远守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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