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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延抱着哭闹不休的婴孩,对着梨花带雨的赵姬,手足无措道:“你这是做什么呢?咱们该高兴才是啊!”赵姬一听,连忙止住泪水道:“是啊,该高兴的,我这许是太高兴了吧!”
***
入夜之后的蓟城,没有了白天的拥挤和喧闹,繁华褪尽,万家灯火中只有一片安详宁静。
城东的状元街是蓟城平日里最热闹的一个市集所在地,可当夜幕降临新月初升的时候,整条状元街上却是鲜有人烟,只有偶尔窜上街道觅食的野猫才会打破这一片沈沈的静谧。
忽然,‘吱呀’一声,只见街边一扇门慢慢打开,闪出两个人影,看样子是一男子和一个老妇人。这二人提着一个盒子,步履匆匆地朝城东而去。
行了约摸一个时辰,这两个人终于到了城东的护城河边。
蓟城的护城河由西引入由东而出,最后汇流到城外奔腾不息的大凌河内。时值二月,正是天寒地冻之时,但护城河内的河水终日奔流不息,却并没有结冰!
这二人来到河边,那男子将手中的木盒放下,看了看那老妇人,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那老妇人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个熟睡的婴儿!老妇伸手将孩子抱了起来,那男子见状终于忍不住叫道:“娘,您非得这么做吗?”
那老妇人原来就是在蓟城太守家中给赵姬接生的高嬷嬷,她听那男子如此一问,无奈地一嘆:“你以为娘是狠心之人吗?这孩子本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咱们也不能留她啊!留下她迟早是个祸害啊!”说完径直走向河边,一弯腰,将那木盆放进了河中。她看着那怀中婴儿粉粉的、皱巴巴的小脸,忍不住落泪嘆道:“孩子,你别怪你娘狠心,她也是没有法子啊!”她看了看孩子脖子上带着的那个红色的明珠,“来世,你记住一定要投生在平凡农家啊。这个珠子,是你娘亲吩咐戴在你身上随你去的,也算是她对你的一番歉意了。你不要怪嬷嬷心狠,我收了银子,不能不按吩咐办事啊!”
说完,将婴儿轻轻放入木盆,一伸手,将木盆推进了河里。
那男子见事情已无可挽回,摇摇头,不再言语!
高嬷嬷看着那越漂越远的木盆,道:“这蓟城,我们是不能再呆下去了!明天雇辆马车,我们回扬州老家吧!”
那男子听母亲如此一说,心知她是害怕被人灭口,故而打算远远逃离。好在他们在蓟城也没有多少根基,随时都能走。当下无话,蔫头耷脑地跟着高嬷嬷向西而去。
月光下,只有那个载着婴儿的木盆慢悠悠地往城外漂去,那颗明珠在月光下散发着淡红的光芒,伴着婴儿随木盆顺流而下,渐渐远离了蓟城。
*****
大凌河蜿蜒八百里,终年奔流不息,冬不结冰夏无暴洪,被誉为燕国的母亲河。河水奔至蓟城外三百里处河面渐宽水势渐渐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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