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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一)
景澄
偌大一个车站,我站在人海中央,周围人声嘈杂,望着我的父母,鼻子一酸,热热的眼泪夺眶而出。出站检票的人好多,行李都没有地方落脚,我的行李箱被移动着的人群挤得左右摇,我也跟着左摇右晃,泪水却越来越多,控制不住。
我只知道有人接我,没想到还是两个人。
父母在出站口等我,远远地,我便看到他们。那焦急的两双眼睛,一个一个人地看过,在人群中寻觅我的身影。出站口很冷,他们冷得鼻子红彤彤的,眸光却是清亮。
我真是个坏孩子,我没有想过,他们为了我,到底忍耐了多少,到底付出了什么。
父亲送我们回到原来的家,然后回奶奶家。
我同他说再见,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后视镜里的我,欲言又止。
我会习惯的,我已经长大,没什么的,没什么。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我、母亲和小姨帮外婆打扫卫生。自从表哥已经成家生娃,外婆便成了独居老人,每年过年都是我们来打扫,过年的食物也都是做好了送过去。
外婆又年迈了些,不再染头发,花白已是雪白。半年过去,白得竟有些刺眼。外婆一见我,眼睛变得湿润,那慈祥的声线也哽咽几分。
最近有好多事情惹人哭,我快要把一年的眼泪流干。
我忍了又忍,把自己的泪水逼了回去。
轻轻晃着外婆的手臂,傻傻冲外婆乐:“外婆,外婆,今年,咱们多买一点糖炒栗子好不好?”
“好,好,好!外婆买了好多,你来,还有其他。“带着我转身去找栗子时,外婆悄悄地背向我擦了擦眼睛。
哎,我的眼底又蒙了一层水雾,擦也擦不去。
何致远
我送景澄去车站,一路上,她有些焦虑。
“怎么了?”
“我……唉,我好久没见家人啦,不知道这次谁接我,大一的时候,都是父母一起接我的,不知道这次……”她的手指又绞在一起,咬咬下唇,每次紧张的时候她都是这个模样,“其实,就是有点不确定,我该回哪里。”
我把她的左手握在手心,有些凉。
转移她的註意力:“你会在家休息小一个月,会不会想我?嗯?”
她是容易害羞的女孩,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倒是说话比刚认识的时候直白了许多:“你说什么呢?!”
我买了一张月臺票,和她一起找座位,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一切都安顿好,我才意识到,这一次,真是要分开很久。不是我去出差,而是她要离开我。
我站在车窗外,看着列车徐徐开启,心里百转千回。
景澄隔着车窗努力地朝着我挥手,带着甜美的笑,同我告别。
(二)
何致远
不到一个月,虽然不到一个月,我却不知道,能不能捱过去。没有她的日子,我一个人做些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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