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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鸿从鬼洞爬出来的那天,南疆下了很大的雨。他回头看着註入雨水的洞穴,血海被稀释开来变成了温润的粉色,几具泡胀了的尸体伏在一旁。
腥臭味被雨味冲淡,问鸿仰躺在泥滩之中,註视着他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场雨,一滴一滴放慢落入瞳孔。
衣衫不知是哪个鬼修好心赐予他的,已经被撕成了布条。身上的血污怎么也冲刷不去。
但他不在乎,微微伸出舌尖接了点雨水。
这就是新生的感觉?接下来要去哪里,他漫无目的地思考,毕竟是人,那就回归人间吧。
……
“剑灵?”一个阴影打落下来,遮住了雨天,遮住了雨水,“你若能变回剑形,签下主仆契约,我便带你回去。”
“变成剑?”问鸿仰头迷茫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子,“我明明是人,怎么可能……”
变成剑?他从濒死边缘一步一步爬回来,却换回一副只能永远寄居的身躯?
这不是他想要的自由!
霎时一只干枯的手紧紧攫住他的脚踝,将他往鬼洞拖去。
问鸿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地蹬腿,十根指头在泥地里划过了长长的痕迹。
还是太弱了……
他绝望地仰头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向那个陌生男子伸去了手,在重回那片阴潮,冰冷,暗无天地的鬼洞的前一刻,男人接过了他的手。
奇异的月色光芒流淌在他的指尖,蓦然,六识五感消失了,脚踝从鬼爪中轻松滑落出来,他的身体冰凉而僵硬,却拥有了穿破血肉,斩断头颅的力量。
那天,问鸿凭着感觉往前冲,带着禹承舟的手,在鬼修的身体上捅了千次万次,捅得筋骨俱裂,捅得肠流满地。
“好了,可以了,他已经死了。”
问鸿感觉到自己干瘦如柴的身躯被人背在背上。雨水依旧下的很大,将男人身上的血渍冲刷得干干凈凈,洗出了一个清俊白皙的面孔,但还是无情地保留了问鸿身上的每一道鲜红的痕迹。
男人在泥水中走得一脚深一脚浅,有些费劲。
“我是剑,你可以把我变成剑背着。”问鸿的眼睛与天色一般得灰沈,语调没有一丝起伏。
男人没接话,把他往上颠了颠,继续走,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座寂静冷清的山头上,有老树,有居所,还有一弯清泉。
他被丢到了泉水里清洗。
“我是剑,你可以把我变成剑擦拭。”问鸿站在泉中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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