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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
雪艾是在天色半明半暗的凌晨时返回鹤舞门的。她哭了整整一夜,好不容易使心态恢覆了平静,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跨进了鹤舞门朱漆的门槛。怎么说也在漱雪堂住了几个月,多多少少也有了些感情,让独自漂泊了百多年的她有了一点点家的感觉。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纵然冷情如她,亦是心有不舍。
与其在纷乱的人世中独自奔波,她倒宁可回到这里——至少,那个身份奇特的门主还能够多包容她一点…虽然动机并没那么单纯。
不够单纯么?那么,你想要的单纯的动机又是什么呢?红衣女子的脑海中莫名蹦出这么句话来,她动作骤止,就这般呆呆的坐在榻上没了主意。
左胸原本心臟所在的位置微微发热,整个身体都仿佛充盈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很充实,很安心,虽是从没经历过的别样情感,却不觉厌烦不想抗拒,反而从中感受到了点点暖意。
这到底是什么情绪啊……
这一日,鹤舞门公认的金牌杀手,江湖声名无出其右的“绛羽仙子”极其难得的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失了神,乱了心。
与此同时,不知名的远方某处,一道雪白身影超然独立。摊开手,一朵与当下气候不符的精致小花静静悬浮于掌心上方,流转出血色的光。
逆光状态下,似乎能瞄见那人嘴角勾起的细小弧度,绝美而恬静。
日落月升,月色美丽如昔,只是圆月缺了一块,略显美中不足。
漱雪堂内,雪艾呆滞地盯着形状有点像嘴巴的月亮,脑子还是空空荡荡。甩了甩头不愿再多想下去,女子正要歇息,眼角余光突然瞥见窗外黑影一闪,一股刻意压制的气息渐渐逼近房间。
面色立沈,红衣女子心念一动,赤色长剑温顺地跃入掌心,一双狭长眸子死死锁定门口,浑厚的内力一点点凝聚,只待一击必杀。
眼看着黑影到了门口,积蓄的力量差一步就要破体而出时,温和的男声传入房间,干脆地止住了女子的所有动作:“江姑娘,是我。”
眼底的杀意迅速退去,雪艾握剑的手松了松,有些不解地望向兀自推开门的人,淡淡开口:“门主大人?”
沈逸弘仍是一身墨袍,气度不凡,唇边的那抹笑意却是平日难见的柔和。他看着执剑的女子,轻嘆:“江姑娘果真是非同一般,在我这鹤舞门还时刻警戒着,是我这做门主的失职么?”
挑了挑眉,雪艾扬手隐去爱剑,道:“属下毕竟是杀手。门主大人夜间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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