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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皇帝的宣召,六宫妃嫔很快便乘着仪轿来了长乐宫。先到的自是东西六宫中挨着长乐宫最为近便的后妃,跟着的便是住着稍远的几人。
秦妍踏进合欢殿,便瞧见明间儿里面除了合欢殿的一干宫人外,还有皇帝身边的禁卫。大殿里的诸人,皆有些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秦妍拢了拢袖上的披帛,手臂隐隐露出一截儿白色的纱布。被敦妃瞧在眼里,忍不住问道:“贤妃这是怎么了?”
秦妍脚下行动缓慢,一瘸一拐的撑着宫人的手往坐上去。听见敦妃的问话,漫不经心的一笑,道:“被不长眼的奴才冲撞了,从轿辇上跌了下来。”
敦妃讶然的看着她,随着她坐在一边,关切道:“无碍吧?臣妾瞧着,实在是骇人。”
秦妍将受伤的手臂轻轻的搭在膝上,另外一只手拢在那上面,似是保护的姿势,温然含笑,“没什么要紧的,倒是苦了长贞帝姬。那时候摔破头,心疼坏了和妃!”敦妃倒是越发奇怪,照说往日在宫中,就算有奴才冲撞,也实在不至于从轿辇上跌下来。
如今听着秦妍提起长贞,又瞧着她身上的伤势,那人只怕是生生掀翻了她的轿辇,才致使她摔得这样严重。
这会儿六宫妃嫔陆陆续续的都到了,霍延泓面色煞白,双眼通红。云千雪突然小产,后宫妃嫔才得着信儿便被皇帝招来了。便心觉必定没有什么好事儿,见皇帝这副神情从内殿出来,也都规矩的,小心翼翼的请安,不敢说旁的话。
霍延泓也不坐,也不免诸人的礼。从殿上缓缓的走下来,自那一众妃嫔的身边走过。紫金色的盘龙常服,带着一丝凌冽的味道。霍延泓俊俏的脸上,无比阴冷。他走到纯贵嫔的身边停住,声音自纯贵嫔的头顶上落下来,冷声冷气的,“你在用桃红四物汤?”
纯贵嫔不明所以,怯怯的垂首应道:“是,”可她到底是因为月事的关系,如今当着这大庭广众的面儿说出来,便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臣妾身上不适,夏大人便给臣妾开了这方子。”
纯贵嫔口中的夏大人如今也跪在殿上,听见皇帝问了这话,便知道皇帝心中的疑惑,当即道:“纯贵嫔娘娘气血不畅,经期后置。吃这服药已经有些时日了。”
霍延泓微微挑眉,看向一边跪着的夏太医,薄唇微抿,没有说旁的话。霍延泓顿住脚步,也没回身,背对着秦妍,沈声问她道:“朕听说元贵妃宫里的人惊了你的仪驾?”
秦妍低垂眼眸,恭顺的回道:“是,臣妾因此还从轿辇上跌了下来。不仅臣妾自身受了伤,还撞破了长贞帝姬的头。”
贤妃这话说完,皇帝便不再开口。他似是沈默一般,良久的,一言未发。
此刻六宫妃嫔全是屈膝着福身,皇帝不叫起,她们也不敢动弹。全都有些熬不住,开始微微的发起抖来。
遽然,“哗”的一声响,皇帝竟从侍卫的身上抽出了一把剑,转身将那剑指向了贤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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