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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了御书房的门,一路心神不宁地回宫,湛卢一脸焦急地候在门外,见她过来,眼睛一亮,附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太子殿下请您即刻往东宫去一趟。”
九公主有些愕然,这时候紧急召见,无非是为了蓟辽前线的军报,可是按孙知良的说法,这封急报刚刚送到皇帝案头,太子又是如何得知?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这个问题,在博望苑门前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杭远山,九公主试探地问了一句:“舅父,可知太子哥哥忽然召见,所为何事?”
杭远山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焦急的神色:“只说蓟辽有军报,倒不知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她点点头,一脸心神不宁。
杭远山却笑了起来:“都已经到门口了,猜什么,直接去问太子殿下就好了。”
她定了定神,对杭远山回之一笑。
正殿里展着一幅大央地形图和一幅蓟辽地形图,太子与傅博彦站在案几前,眉心深锁,正争论着什么,九公主和杭远山先后入殿,还未等下拜,太子便抬手示意:“不用跪了,今晨急报,铁勒大将拉克申率军突袭马兰峪口,入侵通化,蓟辽总督谭既命驻守三屯营的杭子茂出兵迎敌,杭子茂不知为何,命通化守将携军民撤退,将通化拱手让人。”
九公主立刻明白了曹德彰指责杭子茂通敌叛国之嫌的原因,外敌入侵,他身为守将却将国土拱手让人,实在是让人想不误会都难。
杭远山没有说话,只垂下眼睛了思考了一剎那,便又抬眼:“朝臣怎么说?”
太子道:“父皇诏阁臣和兵部官员觐见,还没有消息。”
九公主拢在长袖里的手一点点凉下去,她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低声接话:“曹德彰在父皇面前说茂哥哥有通敌卖国的嫌疑。”
杭远山冷笑一声:“荒谬。”语毕又看了眼九公主和太子:“殿下相信这等无稽之言?“
九公主摇摇头:“我不信,这肯定是茂哥哥的一个计罢了,但为今之计,只能再等些时候,等茂哥哥大败铁勒兵,才能洗刷冤屈。”
傅博彦却道:“为时已晚,曹德彰向来与杭太师父子不和,如今形势,必会纠结御史,参杭总兵叛国。”
九公主急道:“我刚刚从御书房来,已经对父皇说明了情况,曹德彰还说我言之有理,不可能……”
“公主殿下,”傅博彦截住她的话头,明明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他的嗓音却依旧平和,甚至连眼神里都没有丝毫惊惶之意:“话都是人说出来的。”
九公主缄了口,下意识地去看杭远山,曾经威震蓟辽的将军头发已经花白,他卸下了铠甲,穿起了道袍,拿惯了刀剑的手握起书卷和毛笔,还有曾经她幼时细小的胳膊。
杭远山抬头,从容不迫地笑了笑:“臣多谢太子殿下讯,此事臣已有打算,请二位殿下和傅大人不必为此烦忧,臣且告退。”
殿上的人一同目送他离去的背影,一步步似乎重达千钧,九公主无措地问太子道:“他已经有对策了吗?”
太子没有回答,反而是傅博彦接了话:“只怕那个对策,并无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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