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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德脸上堆着诡异的笑容,大步向初晴走来:“来吧,用你的血肉,铸我的宝剑。”
“慕容雪到底是谁?”初晴突然问道,一半是拖延,一半是当真疑惑。
慕容德停下脚步,目光闪烁不定,毕竟那并不属于无关紧要的秘密。
遥遥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似乎是脚步声,若有若无。
初晴不敢转头,怕被慕容德发现,只转动着眼睛瞟过去,隐隐似有鸦青色袍角在墻角一闪,灯光昏暗,又偷摸着,实在看不真切。
“为何你不拿慕容雪祭炉?他不也是慕容家的后人吗?况且他又那么信任你,换做我你得大费周章,这笔生意不划算……”
故意这样说,似忙不迭要拉人来垫背。对着阴沈狡诈的人,就不能做那光明正大的行当,唯有和他同样卑劣了,让他觉得遇到同类,才会愿意吐露详情。
“他也配?”慕容德冷哼道,眉梢眼角,声音语气,全是显而易见的轻蔑,“不过是城隍庙里随手捡来的弃婴。”
初晴微微张了张嘴,讲不出话来。这结果算不上多么意外,只是她看过慕容雪一心练剑报仇的专註,此时心中酸涩,为他唏嘘。
慕容德不会武功,自不如初晴耳力好,未曾註意到那隐隐约约的声响,自顾自说得毫不留情:“不过是需要一个人来装点门面,撑起报仇的幌子,越是似模似样,才能越避免旁人怀疑到我身上。”
做了亏心事的人,才需掩耳盗铃,这般浅显道理,初晴不会不懂。
沈封二十年的秘密,一旦开了头,就如洪水出闸,再也挡不住。
二十三年前,新皇登基,龙椅欲待坐稳,头一件要事自然是根除隐患。
慕容家远在江南,虽未曾在夺位时站队,却还是因太过出挑而成为被猜忌的首位。
断绝敌军金戈铁戟之供应,可一便可二。拥有如此能力者,同盟时为助,敌对时则为祸。
金瓯早定,新帝根本不需要能够为他争夺天下的利刃,他要的是肃清异己、高枕无忧。
偏生他为人不够磊落,又担心其他公侯伯爵群起反抗,因此不愿明面上寻国公府的错处降罪,只想暗地里毁去。
慕容德是老镇国公慕容韬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多年忍气吞声,为奴为仆,早已心生怨恨,再加上有心人从中穿针引线,新帝以利益相诱,最终便心甘情愿做了剖开国公府坚固壁垒的一柄剑。
慕容德越说越是起劲儿,他的怨愤,他的不满,他的得意,从来未曾对任何人诉说过,如今一股脑倾吐。
反正面前这人于他心中已不能被称作人,不过是用来祭炉成就他功业的其中一个物件,稍倾即将灰飞烟灭,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他自然也不会有任何顾忌。
他甚至没有想过,这女子与他有着一脉相承的血缘。
他一直耿耿于怀,为自己明明流淌着却从来不被重视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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