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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二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下山。
折腾了那么久,这会儿已经接近正午了。太阳升到头顶上,热度也比晨时上山时升高了许多,不一会儿就在两人的额上蒸出细汗。
行至一处平地,高韶兰停下来舒了口气,转头问身后的萧执:“你还好吗?”
萧执只拎着两个药包,其实没什么大碍。偏偏高韶兰顾忌着他身上的余毒,怕他受不住这崎岖的山路和炽热的太阳。
萧执看着她清澈的带有关心的眸,轻一摇头:“无碍。”
高韶兰便继续带着他往下走,一边说道:“我的住处就在这山下不远,平时都有人守卫,到时候我派两个侍卫贴身保护你,你就不必担心你那个大哥再派死士过来了。”
“好,有劳了。”
萧执没有反对,甚至还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她会把他带到她的住处。
眼前这女子身为仓淮王女,再怎么身边也不会缺了护卫,如今这种情况,她那里不失为一个躲避追杀的好去处。
高韶兰有心与他说话,一方面算是提前问一问他的来历,一方面也是为了缓解下山路上无言的尴尬。
“对了,还没问你,你是哪里人?”
萧执眸中掠过一丝警惕之色,盯着高韶兰的后脑的发髻看了片刻,道:“周人。”
地势渐渐开阔,萧执跟上去,走到她的身侧,面色无波:“从上都来。”
上都正是大周的都城,距离此地少说有两千多里。
高韶兰有些惊讶地侧过头,朝他看去,只看到少年近乎苍白的脸,鬓角好像有一些干涸的血迹。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才经了这些事居然也能如此平静,心性倒是异于常人。
高韶兰心头暗忖:上都……难道他是大周的什么大人物?
“那你一路过来,可有路引?”
“有一份假的。”
高韶兰步子一顿。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有一份假的算是怎么回事?
萧执面色未变,解释道:“当时仓皇逃难,不及准备这些。再者,我若用真的,我那父兄也会发现的。”
高韶兰眉头轻皱。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嫡庶之争能这么厉害,父不父,兄不兄,对自己的儿子与弟弟痛下杀手?
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萧执缓缓开口:“父亲是大周的承恩侯,他听信了一个道士的胡言乱语,说我生性残暴,将来会弒父杀兄,谋夺家产,遂将我逐出家门。大哥则派出死士,欲赶尽杀绝。”
他垂下眼睑,平静地叙述事实:“若不是遇上邹老和你,我怕是已经死了。”
高韶兰听他说完,觉得有些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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