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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仲秋月,梁京因为落水,高烧了三日,人不停抽筋,打摆子。
多少药用了都无济于事。
嘴里念念有词,也是梁家人全然听不分清的话。
梁世钧签了医生下发的病危通知单,不忍母亲连熬了几夜守在加护病房门口。
左右是个变数,得提前预备着。他试探着问母亲,这小孩早夭的事,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办……后事。
梁母闻言狠刮了儿子一个耳光,怒喝他,全是你们造得孽,平时不闻不问,现在不中用了,晓得自己还是个父亲了。
圆圆没了,你们正好干凈了。
老话都说虎毒不食子,你呢,哪时哪日管过这个孩子?
不怪人家都看轻她,她自己爹妈都不是好皮料,只管生,不管养的现报。
姜南方眉眼冷落地站在梁世钧边上,任由老太太拐弯抹角地骂着她,也无妨样。心里却无比阴毒地在诅咒着:死了才好,老的小的一起全死了才叫干凈!
没你这老的,当初这小的也未必留得下来。
梁家对外声称,收养了个孤女,名唤梁京,乳名圆圆。
其实略微识得清的人都明白这托词背后的缘故。
这平白多出的一个女儿,不过是梁世钧惹得一笔风流债罢了。
万花丛中过,岂能片叶不沾身。
生意酬酢挪到风月场合去,梁世钧贪杯再贪色,一来二去,对方也都一副好摆弄的见识。
钱聚钱散的露水情缘,他自然没当真,家里妻儿老少也还算阖目。至少在他看来,连偷吃都算不上,银货两讫的交易,他从不认为会有什么纰漏。
结果他玩鹰的人,反倒被鹰啄了眼。
那妮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身上却背着个巨大财务缺口的原生家庭。前些年她还想着存钱回去读书,几年消磨人心的假富贵日子一过,她那清高的骨气没了。
梁世钧几回招惹她,都疏豪得很,模样也不差,就给了她脱离苦海的憧憬。
得知自己意外怀孕后,她第一时间找到他,以为起码他能护她周全。最不济,可以把他们母子养在外面,她不图他那妻子的名分,只希望有一男人能真心待她。
“做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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