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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苦。”他说,“让我看看你的脸。”
薄媚听到这话,心里一时间飘过无数思绪。他是何时醒的?他是回光返照还是真醒?他现在是不是在主动拉她手?他……他刚刚说啥?要看脸?
“不行不行,那可不行……”薄媚一边回身打量他脸色,一边坚决拒绝,“师父不是说了么,我们要是私自摘下面具,是要被罚出山门的。”
“那我岂不是已经犯戒?”慕广韵笑笑,声音里有些有气无力。天色虽然漆黑,但多少有点月光照进来,能看到他的动作。他一边笑着,一边已经伸手来夺薄媚脸上的面具。
还好薄媚眼疾手快躲过,死命按住他的手说:“不行不行!说了不行!我从小到大难得能守一项规矩守这么久,我可不想临了晚节不保!”
其实……是怕他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吧?她还没做好准备,一定要有周全的准备,十足的把握他看到不会嫌弃,到那时再给他看脸。嗯,就这样办。
这边正在思绪乱飞,那边却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洞里顿时陷入彻底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各自静了几瞬,反应过来是巨石滚落堵住了洞口。薄媚转身摸索到洞口下方,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吶——救命吶——”
喊着喊着,却被人从身后一扯,扯得跌进他怀里。慕广韵伸手来摘她面具,一边在她耳边吐气:“这下什么都看不到了,你总可以摘掉面具了吧?”
“……”薄媚脸色通红,心中暗嘆还好看不见。手脚犹豫着要不要动作,要怎样动作……浑身不自在。
刚狠下心来挣脱他的手臂,却又被他扯回去。他说:“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想,我们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不会的,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也许会有,也许不会。”慕广韵说着,顿了顿,“我神识有些恍惚,怕是熬不到有人来救了。”
“不许胡说,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呵……”慕广韵笑了笑,不知为何,听起来让人觉得温暖,“那好,假如,假如我们要困死在这里了,不知阿苦如何,反正我心中是有许多憾事的。”
“我……多少也有的……”
“江南烟雨、大漠黄沙、功名荣辱、美人天下,我现在都来不及领略了。可有一件事,你若同意,我们还是可以不留遗憾的。”
“什么?”
“阿苦可有成亲?”
“没有……”
“那你我做一日夫妻如何?”
“……”
“我总想,即便要死,也要死得逍遥快活。你觉得呢?”
“好啊。生有人同寝,死有人同眠,我觉得没什么不好。”
于是他吻了她,于是一枕良宵。后来他们谁都没再说话,仿佛说什么都觉得多余。尤其不必说海誓山盟,因为海誓山盟都是假的,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唯刻骨缱绻才是真真切切的。两人都心知肚明,今次八成是逃不过这场生死劫了。不用说他二人本就不是虔诚禁欲之人,便是虔诚禁欲之人,到了垂死之时,也多少会放纵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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