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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焕坐得大马金刀,端茶就喝,“原来我是个妖怪。”喝完又问,“那怎么你没收我当徒弟,我成了你师兄的徒弟?”
姜焕的师父,宣昶的师兄,看上去是个白发庞眉的老者。成仙的早,撒手人间事,出什么大事找他老人家帮忙,那是绝对找不到的。
这两千年来也就露过三次脸:第一次是与宣昶山中一谈,教给宣昶屠龙术,又说“你来日有大造化,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师父,就代我的师父收你做我平辈的师弟”;
第二三次是收谢灵映和姜焕入门——老头子收完就闪,问就是天机不可洩露。
宣昶轻轻带过,“我问过你一次,要不要做我徒弟。”
姜焕挑高眉,心里啧,就一次,就这点诚意?他都能想到那情景,说不定之前那姜焕被仇家揍得鼻青脸肿死狗似的躺地上,这位爷走过去居高临下,云淡风轻地问,“要不要做我徒弟?”
死狗死要面子,不愿在他面前丢脸,一口回掉,“不要。”
这么一想,金老爷子真是晚生了一千年。否则自己一定答应,成了师徒,岂不是又一桩过儿和姑姑的美事。四百年可比十六年长到哪里去了。
姜焕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宣昶好脾气地答。再回过神,窗外已经到了中午,日头最好的时候。外面山峦间飘带似的白雾散开,山顶屋舍边有别的大树,山径旁则都是竹林,连成一片片碧涛。
姜焕站起身,在大玻璃窗前看了一阵。风吹竹浪,吹到人身上也湿润清凉。
他问,“我就这样附在纸上?”
宣昶说,“你的原身还在,回归原身自然恢覆记忆。只是回归原身雷劫也会来。”
姜焕抱起手臂,“你能帮我应付雷劫?”
宣昶一笑,看了看手指,龙血剑化成一枚珊瑚指环,一个没有镶崁雕刻的素圈套在他中指上。他肤色本就白淅,更显出指环殷红如血。
“意外收获了龙血剑,我再休养几天,帮你应付雷劫不成问题。”
姜焕却靠着玻璃窗,来了一句,“十五天吧。”
他没有看宣昶的表情,只说,“你不是交了两周的房钱吗,多给我几天。”
他们在小敷山舍住了三四天。
山上下了场小雨,姜焕发现谢掌门吧,在录小敷山雨景,又挎了竹篮小锄头去挖笋,俨然是个资深摆拍爱好者。
姜焕倒也想去,谢灵映回他,“算了。你淋湿了要不要晒干都不知道,省得师叔心疼。”
他多数时间和宣昶在一起,宣昶屠龙之后元气受损,时常打坐静修。姜焕就坐在房里目不转睛看他。
宣昶偶尔问他,“无聊吗?”
姜焕还在看他,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刻进眼里,“不无聊。”
宣昶笑笑,姜焕走过来,扯了张椅子在床对面坐下,“变成纸人是不是不能做了?”
无论四百年前还是再相遇后,姜焕一直不怎么能禁欲,他对宣昶的须求从来那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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