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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皇宫里的规矩,下等的引路宫婢是不能进凤栖宫的,所以那嬷嬷在宫门口便已退下。
迎来的是侍奉在凤栖宫的宫婢,虽是同为宫婢,却是完全不同。
我面前的这位宫婢,并无方才嬷嬷的奉承讨好之感,她姿态神情自然得体,只在前面默默引路,不曾与我言语。
唯有快入殿门时,朝我微微一笑,但还是俯身弯腰的主仆姿态。
我看到了,她头上戴的是金丝红玉的簪子,插着槿紫绒花,身上的衣裳也整洁干凈,而之前的嬷嬷身上的衣裳裙摆处已然泛白,发间夹着银丝,只用一根长着裂纹的玉簪挽起。
踏进凤栖宫内,与殿外是截然不同。
属于冬日的冰雪温度全然不见,只能感受到唯在春天才有的温暖,我身上的貂绒外袍倒显得多余。
脚下是绣工繁杂的织锦地毯,铺在那金玉砖上,像是踩在云朵上一般。
抬头,是与刚才引路宫婢一般打扮的婢女,她们站作整齐一排,未有分毫差异,她们对面,是一排弯腰垂头的宫侍。
他们夹道跪地,俯首,手心交叉贴面,向我行礼。
异口同声。
“拜见永清郡主。”
我的视线上移,转向高臺上的皇后姑母,只见她朝我颔首,慈目微笑。
看着大殿内向我跪拜的众人,有些恍惚,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正式行礼,只要我不出声示意,他们便不能起身,便要一直跪着。
可这其中有与我年岁相近的小婢女,也有两鬓霜白的年迈嬷嬷,但相同的是,此刻他们皆向我这一个还未及笄的女娃跪拜。
原本皇后在场,他们是不必如此做的。
皇后还是笑着,我心下了然,便懂了她的用意。
我淡淡开口,随之而来的是公仆整齐的谢恩,然后衣衫摩挲,他们起身。
皇后姑母挥袖,他们就依次从殿内退下。
现在这凤栖宫,只剩下我和姑母,还有那个早在文昌庙就已见过的随侍婢女。
我正准备跪下,皇后却出声制止了我。
姑母与父亲一母同胞,他们有着一样的姓氏,他们容貌相似。
他们的声音不同,此刻说的话也是不同。
“昨夜下了雪,寒气重,这殿里并无外人,樛儿就莫要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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