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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额头就被哲勒轻轻敲了一下。
“小孩才不喜欢吃药。”哲勒说。
宋明晏含糊地笑了两声,“那我知错了行么?”因为病着,声音又哑又软,他一边认错,一边还悄悄地用额角蹭了蹭哲勒的指节,手指真凉,贴在额头上怪舒服的。
这下可好,任哲勒是铁石心肠也不忍再教训他什么。世子孤涂对着个病得只会傻乐的小朋友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一抬脚又出了门:“我去煮药。”
唉,宋明晏真的一点都不想喝药,但如果是世子孤涂煮的,他还是能勉为其难全都喝光的。
晚霞未沈,大祭司查什切尚未开始晚课,见哲勒进来便向他慢慢行礼:“世子殿下有事吗?”
“我来拿点药。”哲勒向老人回了个礼,去翻药柜。
“世子殿下……”
“嗯?”
“那一格是给小儿用的药。”查什切悠悠说着,手指向另一个柜子,“阿明武士该用成人剂量了。”
戈别老笑自己把宋明晏当个孩子养,哲勒还不承认,这下被人给抓个正着,他咳了一声。
寻到了药包,哲勒还借了个药罐子,他行礼欲走,老祭司放下手中的羊皮卷叫住了他:“世子殿下。”
哲勒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中的药包,嗯,成年人的,没拿错。
“若是因为阿明和夏里年纪相仿,所以殿下便将愧疚的补偿之心倾註于您的这位金帐武士身上,”查什切太衰老了,这一句话他得语速极慢,才能字字清晰,“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哲勒微微抿嘴,半晌后他才摇摇头,“阿明和夏里不一样。”
“那就好,”老祭司颤颤巍巍地笑了,“群星会祝福您,也祝福阿明武士早日病愈。”
与其说夏里和宋明晏不一样,不如说自己对夏里的心和对宋明晏是不一样的。如果夏里还好好的,他会放心的离开自己的胞弟,为他镇守一方,一年,三年,一世不见也没什么,而宋明晏……
哲勒端着药碗看了一眼老实躺在床上的宋明晏:“自己喝还是我来餵?”
宋明晏哪敢让哲勒餵,裹着褥子坐了起来:“我自己喝。”
药是刚煎好的,还有些烫,宋明晏正捧着碗小口小口吹气,忽然听见坐在一旁的哲勒说:“以后……”
“嗯?”
“不,没什么。”他指指宋明晏的药碗,“赶紧喝了,过两天你的病好些了,我带你去猎银狐,”哲勒顿了顿,“不要再一个人离开。”
“真的?”宋明晏眼睛倏地亮了。
“嗯。”
宋明晏这下也不管烫不烫,三两口全灌进了肚。他放下碗,半张脸全埋在绒毛里,犹豫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孤涂殿下,如果我快点让自己好起来,您能多陪我一会儿吗?”他晓得自己这个要求既无理也无礼,怕哲勒又说自己孩子气,嫌自己麻烦,又强调了一遍,“我明日也按时吃药。”
哲勒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点了点头:“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宋明晏乖乖躺下。
干脆不要睡着就好了,宋明晏在即将坠入沈眠时迷迷糊糊想。那哲勒就能陪自己一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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