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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手记(十七)
柳氏是又惊又怕,这三人胆子怎么这么大,居然直接去谋反了。
其实她也发现出些许端倪,比如甄父和甄婉平日裏都是皱紧眉头,手边总有处理不完的公务,午膳晚膳时常凑不齐人,父女俩肃穆沈思的神情是愈发像了,再比如甄父居然将甄府的事务全权交给甄婉,自己暗地裏不知道去搞什么名堂。
旁人不知道,府中下人也以为甄婉是帮甄父分担掉部分,但她这个枕边人却看得清清楚楚,甄父分明是去做别的事情了。
她也问过,但甄父并不正面回答,甄婉却在思索过后准备告诉她,但她见女儿一脸凝重的表情就有些怕了,只要他们是在干正事就行了,她会帮他们料理好内宅。
柳氏今日才感到后怕。
幸好他们没告诉自己,不然有什么奸细间谍之类的潜入府中,她一不小心说漏嘴了怎么办。
但后怕过后涌上心头的,是心疼。
这两年甄父白头发多了不少,眉间的皱纹愈发深刻,女儿再也不是那个天真不知事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小女孩了,成熟了许多,那训斥下人时的气势连她这个娘都感到有些陌生。
柳氏嘆了一口气,看着林宏风吹日晒下粗糙了不少的面容,婴儿肥是彻底没了,硬挺瘦削,肯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做娘的,看到孩子这样,更多的不是骄傲,而是酸涩。
曾经调皮捣蛋的孩子,承受着这样大的压力,在外面随军作战,不知道暗地裏受了多少苦,而她还埋怨过林宏早早离家,逢年过节也不回来。
她这个娘,实在是不称职。
柳氏在料理家事、奖惩下人时一向是公私分明、威严公正,在不亲近的外人面前从不会轻易露出软弱的一面,然而在家人面前,不知为何,或许是有了依靠和安慰,她总是会不自觉地变成一个柔弱妇人。
但今天,柳氏没哭,纵然心裏一颗纯粹的慈母之心再悲伤,但她不想给这大好的团圆之日添上半分不好的色彩。
这也和平日裏甄婉潜移默化的影响有关。
一开始甄父将甄家产业交给甄婉的时候,她是异常的不可思议,也提出过反对。
女儿家怎么能插手这些呢?
不管合不合乎规矩,女儿从小到大都是学的女德女戒、琴棋书画,哪裏会处理这些呢?
柳氏没和女儿当面说,怕女儿多想会伤心,而是和甄父暗地裏担忧了几句。
甄父没给出缘由,只是让她别管。
却是甄婉无比细心,但她并没有跟柳氏直接解释什么,而是用行动证明给她看。
女人学起这些来不比男人差,甚至可以比男人做得更好。
甄婉还将林宏搜集来的话本子读给柳氏听,给她讲下面那些掌柜的是怎么糊弄自己,自己又是怎么发现以及处理的。
柳氏是听得既心疼又惊讶,也就不再纠结于此。
平日裏柳氏看丈夫女儿忙碌,幼子沈迷学习,她处理完内宅事务闲暇时,便会拿起那些惊骇世俗的话本子来看,虽然根深蒂固的观念无法改变,但却是被裏面跌宕起伏的剧情吸引住了,看得如痴如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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