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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晋中在禅房里待了没多久就出来了,脸色有些凝重。看到他这副表情,顾平川已经能猜到他再里面劝说赵氏时后者的反应。
“如何?”他明知故问。
尤晋中摇了摇头,嘆道:“臣劝不动,陛下请吧。”
顾平川与颜思卿相视一眼,两人推门进了房内。
赵氏望着眼前人,这身姿挺拔面目英气的男子是她亲生的儿子,她却一次都没见过。相视良久,双方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顾平川:“母亲。”
他这一声母亲喊的十分覆杂,有几分期盼、几分温情、几分无奈,有隐隐有几分愧疚。
如果他能说动朝中百官,方才他该唤母后才是。
先皇独宠赵氏多年,就是败给朝臣的反抗没能封她为皇后。二十多年过去了,他成了皇帝,仍然没能给母亲应有的位分。
赵氏看着他覆杂的神情,却忽然欣慰一笑:“还好,你长得不像他。”
顾平川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先帝。
“若你长得太像他,我或许会厌恶你。”赵氏道。
“母亲仍然怨恨先帝?”顾平川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又问了一句废话,心底有些懊恼。
“恨,当然恨。”赵氏说着,语气中却没有多少冷意,依旧是一脸云淡风轻的神情。“所以你不必心有愧疚,即便你能说动朝臣封我为太后,我也会嫌弃他的后位太臟。他负了我,我可不想死后还要与他同眠。”
三言两语间,顾平川心里的结突然被解开了。
“那母亲愿意与我回宫吗?”
“不回了,那地方我住了快三十年,厌了。”
赵氏如此洒脱,反倒让顾平川茫然了。既然如此,尤晋中刚才怎么一副踢了铁板似的表情?
“那方才尤大人所说……”他望向赵氏,试探着问。
赵氏的情绪终于有了波澜,眉头一皱,沈声道:“当年种种事端并非我的过错,先帝和颜年害你我母子分离,我又平白失了双腿,在冷宫里委屈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凭什么还要出家修行?”
听完这番话,顾平川反倒安心了些。
这才像是赵氏的性子。
颜思卿在旁边听了半天,这会儿忽然有了想法,看了看赵氏又看了看顾平川,说道:“先帝驾崩后妃嫔大多住在长乐别苑,想来长乐别苑景致清幽、冬暖夏凉,从宫里过去路途也不远……母亲若是不嫌弃,安置在长乐别苑如何?”
赵氏这才将目光落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讚嘆道:“颜年为人阴毒虚伪,家中侄女倒是不错,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上了。”
颜思卿和顾平川闻言皆是一楞,方才顾平川在马车上安抚颜思卿说她可爱母亲见了一定喜欢,但也没想到母亲会这么喜欢,才说了一句话,便夸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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