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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迢迢,书信断绝,刚分开的几个月,柴筝还常常能听见外头的消息,譬如克勤王又掀了哪儿的风浪,被国公爷一巴掌拍得“出师未捷”差点“身先死”。
或者闻阮玉璋在两江寸步难行,即便有当今圣上的手谕,他能做到的事也非常有限,几次落入险境中。
再后来就很少有消息传回长安城了。
柴筝这六年将自己活生生憋成了积极向上的王八,每天不是在院子里练十八般武艺,就是窝在书房跟亲兄长讨论史书礼记,就连上房揭瓦这种爱好她都能够收敛。
久而久之,跟上辈子得来横行霸道的恶名不同,长安城中都知道,柴国公府的小姐知书达理,行善施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做好事,嘴里都会念叨着,“积阴德,积阴德。”
外头对柴筝的评价在发生改变,就连赵琳琅都觉得自家女儿怕是个天纵奇才。
两岁论语倒背如流,四书五经不在话下,三岁能够自己写诗,要不是小孩子专註力不够,手上没力气,单就柴筝那副准备文房四宝的气势,长篇大赋都没什么问题。
四岁启蒙开始拿剑,出手就是一套规整的挑、刺、拨、削,五岁拿枪,柴筝说是见爹爹耍多了所以了然于胸……
赵琳琅想:“你爹都离家两三年了,是在你梦里耍得枪吗?!”并愈发坚定自家女儿是个天纵奇才的结论。
至八岁,柴筝已经出落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她将长发束在脑后,红色的尾带垂落肩上,一身至脚踝的长裙,不方便的宽袖改成了如男儿的窄袖,手中拿着一枚树枝,起手便有冷簌簌的杀气惊动林雀。
柴霁坐在院子后的走廊中,背靠着柱子,正在给柴筝读《战国策》,正读到“荆轲刺秦”这一段时,面前忽然递过来一朵新开的桃花。
桃花连蒂削下,上头的露珠都还是浑圆的没有破开,几丈的距离就这么平平递送到柴霁的面前,当柴霁抬头时,桃花之后还有个比满园春色更艷烈的小姑娘,像一朵晚霞,轻盈盈落在走廊外,她的裙边此时方才缓缓贴下。
那一瞬间,柴霁的脑海中就浮现出“渊渟岳峙”四个字。
他缓缓阖上书页:“本事不错,但娘亲还是不会带你去黄海之滨的。”
“娘不带我,我却自己长了双腿,活人还能被院子给憋死吗?”柴筝抖了抖手中树枝,“桃花送你的,谢谢你大清早就来给我读书,并且……”
柴筝卖了个关子。
她将桃花送给兄长,也是希望柴家懒散散的公子哥赶紧出去逛逛,柴筝她未来的嫂子还在等着呢。
柴霁没有收,他冷漠地掀开眼皮子,“并不是我愿意大清早来给你读书,是你扬言我不来,你就一把火烧了我的院子。”
“哥,”柴筝严肃,“随意纵火在我大靖是犯法的,你休要因为是我兄长,就随意构陷于我。”
“……”柴霁没理她,转身就走。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黄海之滨危险重重,就连娘这次出发,都事先做了很多准备,而爹那边估计比想象中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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