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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的主持人安娜苏和其他评委正在逐一点评各个选手的硬照,和十多名选手在一起的李君年站在不起眼的位置,离他不远的林雅文时不时地朝李君年投去几瞥担忧的眼神。
林雅文不知道李君年今天是怎么了,似乎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处于出神的状态,即便早上的硬照拍摄只要长了眼睛的就能看出李君年最有灵气也最能抓镜头,但林雅文总觉得李君年应该可以表现得更好,无法用言语去解释,更像是一种直觉,一种属于艺术家对美的敏锐直觉。
节目开始录制之后不能随意走动,站位后离李君年不算近的林雅文也没办法再出声提醒李君年。
李君年很想集中註意力,外界的一切声响仿佛都和他隔了一层浓稠厚重的水一样显得不真切,他被无形的海水重重包裹,自从重生以来就被强行压制的过往思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奔腾不止。
纯真?
真是一个很好的主题,勾起了他过往充斥着如春风一般温暖和煦的美好回忆的同时,也让李君年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直到他死之前才发现的残酷现实——他的那些美好的过往不过是一个编织美好的梦。
完美的瓷娃娃摔落地上粉身碎骨,血肉被撕开来面对血淋淋的现实。
从小到大依赖信任的哥哥和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藏在记忆深处与父母的珍贵记忆不过是可笑的虚假幻象。
真正的父母早已经不知所踪,他不过是一个孤儿,一个被遗弃的,最初作为实验品被送到风家的众多试验品中的一个,一个“风兮云”的保护替身。
风起云的弟弟,真正的风兮云早就死了,谁能想到留下来的竟然是一个当初风家为了保护“风兮云”而收养的替身。
如果不是那一次意外,李君年不会知道瞒了他二十多年虚伪谎言下的真相,永远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又是谁,更不会知道他过去的二十多年每一天都活在无数摄像头的监控下,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逃不过风起云的视线。
他的保姆,他在家里的保镖和朋友全部都是在风起云授意下的刻意接近。
他以为他活在幸福美满的天堂,醒来时却发现自己一直生活在万丈下的深渊海底,看似完美无缺的泡沫猝不及防地破碎,扑面而来的海水轻易吞没了他,压得他无法喘息。
那些已经道别的过去,从来就没有真正属于过他,却也没办法当做没发生。
重生是一个玩笑还是上天对他的一个弥补?
即便少了风起云的保护之后他必须自己面对真正的现实世界,即便未来可能充满坎坷和艰辛,或许也会有种种无法预料的看不到的伤害,李君年也不想再生活在一个别人编织好的虚拟世界里了。
“李君年,第八名。”
安娜苏扬起了唇角,压着的眉眼註视着某个一直在出神却又因为她一句话就立刻回过神来的年轻人,她微微瞇起眼眸註视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的李君年,红唇微启:“亲爱的,恭喜你成功晋级,要继续加油噢,我知道你能做得更好。”
一张属于李君年的硬照从安娜苏手中递了过来,照片里的年轻男人微微仰着头,天鹅一样的颈子扬起优美而又凌厉的弧度,仰望上方的黑色眼眸干凈得一尘不染,坚毅而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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