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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祁弘晟面色难看至极,死死钳住萧云芷的后颈,佩剑的系带被他塞入了萧云芷口中,防她咬破舌头。
可萧云芷额头上的伤口还是带走了更多的血和温度。医者重新将萧云芷的手骨接好,医治她的伤口,可萧云芷还是以难以言喻的速度苍白下来。
如何挽救一个心存死志的人?
祁弘晟不知道。内城有人跑来投降,竟是新皇和他的宦官,祁弘晟心不在焉,令人将他们头颅削掉祭旗,浑然不顾这样会让内廷其他人顽抗到底。
他将萧云芷安置在身边,盯着她日渐惨白的面容。第三日,他捉了道士做法,第五日,又唤来和尚诵经。
他要把萧云芷的魂魄困在这具皮囊裏,不,应当困在他自己的皮囊裏。或许,他死后仍然会重生,到了那日,他就带着萧云芷的魂魄,生生世世都不会让她跑掉。
她不能死...不能死。
她的额头不再流血了,面容比死人还要苍白。灌入药汁本是有用的,可是今日已经灌不进了。祁弘晟的手指打起了摆子,胸口深刻坚固的伤口没有愈合,发出血肉腐败的味道。
他的魂魄一半冷漠地看着他和萧云芷的狼狈,一半在啃噬他自己的血肉。
第七日,内城和皇宫都破了。弹尽粮绝的守军杀出来,其中甚至有宦官和宫女。
顾菁之带着最精良的一队人马,一路杀到了祁弘晟的所在的大帐。
顾大将军当年在战场上如有神助,所向披靡,顾菁之竟然不遑多让。区区千人,竟杀出千军万马的气势,破了祁弘晟两万人的军阵。可顾菁之也是满身伤口,杀到帐前,被祁弘晟的侍卫团团围住,再不能进一步。
祁弘晟的门客在他耳边嗡嗡进言,京中朝臣及其家眷在远处不断嚎哭,大喊自己是被伪帝和太后裹挟,不是有心谋反,求圣上开恩。
这些嘈杂,祁弘晟都听进去了。他将萧云芷从床榻上抱起来,胸口撕裂的剧痛让他颤抖,却没让他停步。
他将萧云芷抱到被按倒在地的顾菁之面前。
顾菁之额发都被血水浸透,狼狈惨状,无法言说。原本皮囊玉白的一个人,如今看不出人形,伤痕累累。
他双手被束缚在身后,而那侍卫的束缚是他唯一不瘫倒在地的支撑了,他的左眼肿胀,被粗糙的砂石挂过,肿胀不已,只有漂亮的右眼还有清明,如水洗一般,带着少年人的澄澈和炙热,看着萧云芷,没有一丝悔意。
祁弘晟想要拔刀,砍下他这表弟的头,手中却还托着萧云芷的身子。
他将脸埋进萧云芷的颈窝裏,从一片冰冷中寻找那微薄的脉搏。
那几乎微不可闻。
祁弘晟心裏骤然涌现一个巨大的空洞,那隐藏在层层杀意之中的不知所措又找了上来,他抬眼看向无数向他臣服的奴婢、侍从、兵马和臣子,目之所及是一片单调又令人厌烦的头颅。
活得,死的,半死不活的,活着还不如死了。
他厌烦极了,他的近臣为他的沈默而恐惧,又将那些恼人而毫无用处的道士和尚带到他身边,对着他手中的萧云芷作法。
“朕要杀了他们。”
他对萧云芷说。他的头很疼,身子烧的厉害,胸口的伤口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将他的力气都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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