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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紧了手中钱袋,低头嚅嗫道:“是的爹……我会自己买糖炒栗子的……”
叶修:“……”
三人心情各异地出了府门,甫下石阶,便遭灿然灯火糊了满脸。各色灯盏宛如火树银藤,攀附檐首楼头,流虹彩炬般直连上阳,分明离着集市尚远,却已是人声鼎沸,花烛燃街,朱茀绣幰,香车宝马共喧阗。
盛景不减当年,周叶二人倒未觉有他,只顿时勾起几许曾经情怀,再眉来眼去几次而已。周霁却从未见过这阵仗,他生在边陲小镇,又正好赶上数年战乱,见过最有架势的情状只能算是敌军破城——即便被拎回名城轮回,半年时光磨下来,心底也只勉强多了五分安定感,虽然面上习得了些装模作样的功夫,本质上却仍旧是个怕生的小软脚虾。
叶修本以为这孩子会满脸兴奋奔到长街当中去,此刻见人闷不做声动也不动,不免奇怪:“小兔崽子,你怎么了?”
周霁被他一唤,恍然回神,瘦弱的肩头一缩,竟绕到他背后躲了起来。
叶修一时哑然。
周泽楷侧首看向叶修背后,伸手抚在孩子头顶:“害怕?”
“也不是……”小孩故作镇定道,“没,没逛过灯会,不知该怎么逛……”
“用腿逛。”叶修将他从身后牵出来,“刀光剑影都见过了,还怕区区几盏灯?”
“娘,这得有几万盏吧……”
“少废话,”叶修板起脸,恐吓道,“不敢逛就回去背书练剑。”
不敢逛灯会,这真是怂出境界的一种怂法。周霁终于从叶修身后转出来,机警聪敏地换了一种说法:“好多人哦……我这么矮,会被挤没的,挤没了就找不着我了。”
叶修:“……”
叶修看一眼周泽楷,周泽楷也看一眼叶修,最终周泽楷嘆了一口十分无奈宠溺又满足的气,将底下眉眼皱成一团的小孩抱在臂弯里,再腾一只手牵住叶修,拖妻带儿地涌入人流中去。
天衢稳送一牙新月,清辉之下,长街巷陌灯花如昼,夜风寒凉,滑如绸缎穿行人群当中,将声声婉转叫卖送入耳畔。有个小鬼蜷在面前,正好将周泽楷一张脸挡去大半,叶修倒无甚可避,面色如常走走停停,两个大人一个小孩顺着人潮往前慢慢晃荡,最终半推半挤停步于一家手工铺前。
面前竹架上满满当当挂着五色丝线,叶修打量片刻,回头琢磨道:“不如给这小子买一根避兵缯?寻常人家不都喜欢弄这玩意儿……”
周泽楷毫无异议,将怀里小鬼往前递了递。摊主是位刚绾了髻的姑娘,瞧见这边动静,当即笑道:“这娃娃生得好可爱,多大了?”
周霁沈默片刻,见他爹娘都不帮他答话,只好慢吞吞道:“七岁了……”
“啊,好乖!”那姑娘惊喜道,“要买什么?姐姐给你拿!”
避……避什么?这让我怎么答呢?他想。
见他久不接话,姑娘善解人意笑了笑,探头想要与抱着孩子的青年交谈两句,而这时这孩子却突然扭了把身子,满脸通红结巴道:“我要……那个……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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