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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抬了抬眼,看着黑乎乎的药汁直皱眉:“你看我都好了,应该不用再喝了吧?”
碧儿微笑着,伸手把托盘放在床头的杌凳上,然后倾身去给秦桑后背垫上枕头,这才笑着道:“秦小姐就不要为难我们做丫鬟的了,万一少爷事后怪责起我们没有伺候好秦小姐,我们就算有一万张嘴也是说不清的啊。”
一边说一边端起还在冒热气的药汁,用勺子勺了一点轻轻吹了吹,这便要送到秦桑口中。
秦桑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可是还没等喝下去,就被那苦涩难闻的味道给弄得有点反胃。
一张脸顿时皱成了柿子饼。
她以手掩唇,含糊不清的道:“先放那儿吧,我待会儿再喝。”
碧儿却是不依,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秦小姐,生病就是要吃药才能好得快呢,虽然这药是难喝了点,但是越难喝的药效果就越好。”说着看向托盘中精美的碟子:“喏,秦小姐,碧儿还给你准备了蜜饯。一口气把药喝下去,然后再含颗蜜饯就不会觉得苦了。”
秦桑原本是真的嫌药难喝,可是这下不禁困惑起来。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为什么碧儿忽然对她这么好?
她在安家这些屈指可数的时日里,碧儿哪次不是对她冷眉冷眼,而且上回她还不小心听见碧儿对安景阳存了不可告人的心思,如今安景阳堂而皇之的把她安置在家中,难道碧儿就一点都不吃味?
连着三个反问,秦桑看碧儿的目光也越发的狐疑起来。
碧儿抬着药碗的手心已经隐隐见汗,不过面上却还在故作镇定,咬着唇瓣僵持在一边,一副你若不喝我就不走的架势。
秦桑看了半响,虽然疑惑但到底没看出什么来,只当是碧儿恶作剧想看她喝苦药的样子,于是懒洋洋的接过药碗,有气无力的勺起一口往嘴边送。
碧儿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好在这次秦桑没再挑什么毛病,一口气将药汁含进了口中。
就在她想着要如何把自己摘出去的时候,一个修长的、淡雅的身影闯进了视线里。
安景阳身上松松垮垮的套着一件天青色的外袍,袍子下摆有些短了,露出他精瘦的小腿肚,袖子也撩高一大截,显得整个人瞬间拔高起来,可惜配上那一副小媳妇的哀怨表情,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笑。
“扑哧”一声,秦桑没忍住把口里的药汁全都喷了出来。
碧儿在一旁一个哆嗦挨着一个哆嗦的打,浑身如坠冰窖一般,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办怎么办,少爷怎么会在这里?万一让少爷知道她在药碗里下了砒霜,会不会扒了她的皮?
碧儿惶恐不安的样子落在秦桑眼底,她抽出枕头下的手绢把嘴里剩余的苦药都吐了上去,直到舌苔再也感觉不到苦了这才停下,然后朝着安景阳看过去,笑道:“怎么?你这是要去打田?”
“怎么是打田?”此刻安景阳的长发披散着,墨一样的发丝乖顺的垂在他的脑后,更显得他犹如暖玉般温润,他笑着坐到床沿上,捡起托盘中的蜜饯递给秦桑:“药很苦?吃颗蜜饯吧。这些蜜饯还是我们果园上的水果酿制而成的呢。”
“谁跟你是我们?”秦桑毫不客气的把蜜饯丢进口中,不过依然不接受安景阳的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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