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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厚厚的罩子,伸手不见五指。
别笑我,真的好没面子。我已经被班主任催了无数次交学费了。
班主任说:“许天,你爸说账户出了问题,那现在可以交你的学费了吗?”
我把头抬得高高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面前那个短发戴着眼镜的胖女人。
心里有无数个身影再说:我没有钱,没有钱啊!
可是我仰起的头颅分明是在抵抗,似乎那样做,显得我老爸编织给班主任的谎言多么的真实。
臭老赵,别想从我这里发现一丁点关于我老爸的丑事。休想!
我真的很固执,特别固执,十分固执。
固执地以为别人都是我自己世界里那些无知的小动物。
固执地以为别人不会向你投来鄙视的神色。
固执地以为用着老套的方法一次又一次去应付学校里左来右来的收费。
没有人喜欢我了,都骂我是穷孩子,既有个在医院保洁的老妈,还有个无所事事的谎言老爸。
我是一个从来都不能按时交上学费的孩子,一个既被父亲玩弄于手掌,又被母亲仇视的孩子。
依稀记得,在家里茍且偷生的老爸用他一贯老道的方法对我说:“儿子,老爸马上就要到妈妈那里去上班了,先借点钱呗!”
我把几个月来剩下的零用钱拿出来,掏了二十元钱给他。
之后,他拿着钱,一溜烟出去了。我哭得稀里哗啦地,不是因为我没了钱。而是无数个这样的时刻,老爸欺骗了我的感情。
我都清楚,我都知道。他不是要上班,而是编着谎话想拿到烟钱。
所以,我几乎恨死了世界上的香烟,它让有钱人变得习惯,变得帅气,却让穷苦人变得萎靡,变得失去了人格的尊严。
我讨厌香烟,可是有一天,我也爱上了它。呵,可真好笑。只是,爱上香烟仅在我为少爷的那一刻,成为大老板儿子的那一刻。
老爸在多月之后,一个飘着黄澄澄的树叶的十字路口,因闯红灯出了车祸。
抢救无效,被盖着白色棉被送进了太平间。那个阴冷的从未见过的地方。
我来到那个门的外面,就开始剧烈呕吐,然后我拿着大包拼了命地逃出医院,急急忙忙地拦了一辆出租车走远了。再也没敢想起黑暗的房间里那个近似傀儡的人,仿若拿着烟蒂僵硬地坐着,流了许多许多的泪来。
我知道,从那一刻开始。便不会再有父亲了。也不会有人再在我无数个落寞的街头,突如其来地出现,抱紧我。
再后来,老妈某一天桃花运来了,突如其来地嫁给了一个公司大老板。
年龄只是大一点。喜欢我妈的理由只是因为她是位贤妻良母,是那老板母亲最想要的儿媳妇。
我妈活得太累,就毫不犹豫地嫁了。
所以,我便有了新爸爸,可以给我很多很多东西的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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