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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西宁市人人皆知,“高海集团”以令人惊嘆的速度败落,而“丽海企业”则以同样令人惊嘆的速度崛起。
当年陈建民同王思海合作的项目,几乎被王思海侵吞干凈,残留的一些项目,要么是日薄西山,要么就是王思丽看不上眼,觉得很快就会被时代所淘汰。
陈建词虽然还去公司上班,但已经没什么事可做,大厦倾倒,比他想象中的简单,陈家终于败落在他这个外姓人手上。
他去狱中看过两次陈建民,第一次被拒见,好在他不气馁,又去了第二次,终于在厚厚的防弹玻璃后面看见夕日意气勃发的兄长。
穿着囚服,头发被剃光,陈建词到底年轻,竟掉下眼泪,隔着窗户喊了声“哥”后便觉得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陈建民妻离子散,早已经心如死灰,拿起电话,一双眼睛好似死鱼眼,只是发楞,看得陈建词心慌。
“还来做什么?看看我死没死?”
陈建词心如刀割,忽然觉得当年的步步为营,算计兄弟的过往,竟仿佛是一场笑话,红尘散尽,不曾对任何人慈悲,往事如云,再回首竟无留念。
“哥,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只有你这么个哥哥。”
陈建民还是冷笑,“意气风发时想不起我来,如今落魄了,想起还有这么个落魄坐牢的哥哥来。”
陈建词低下头,兄弟两个再无话可说,一个想执手言和,一个觉得何必装腔作势,年纪大了便是这样,三观已定,谁也没办法改变谁的执念。
陈建词又坐了会儿,离开前听到陈建民说最后一句话,“不用再来了。”
就这样,在东钱湖畔一起长大的兄弟,一个在铁窗里,一个在铁窗外,没有道别,各自转头离去,人生便是这样,你以为还会再见,其实却是永别。
陈建词之后心情恶劣到极点,终于在一天晚上崩溃,那时候春天已经过尽,炎热的夏天又一次席卷而来,春雷阵阵,好似千军万马从远处奔腾而来,陈建词独自一人在不知道谁家的屋檐下避雨,他有许多事情想不通,这个或是那个,后来他索性不再想,在阵雨落尽后,打了车去找王思丽。
王思丽倒是还没睡,穿了薄如蝉翼的睡裙请陈建词进门,她已经有了新男友,陈建词知道,他只是试探她一下,谁知道她精通人情世故,只消一眼,便明明白白陈建词此刻心中所想,她将他迎进卧室,将睡衣褪去,给了他销魂一夜。
自从家变之后,陈建词少眠,天不亮就醒过来,稍稍一动,王思丽也被惊醒。
她翻转身,同他对视,清清楚楚告诉他,“我男朋友昨天半夜的飞机,一会儿就到西宁了,如果没什么事,你请便吧。”
陈建词问她当自己是什么人,她说当他是自己的贵人,陈建词冷笑,说她是蛇蝎心肠。
王思丽起身沐浴更衣,她并不避讳,都是熟悉彼此身体的人,她开着浴室门,淋浴头的水声哗哗,她在那水声里嘲笑他,“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当什么真,莫非是输不起?”
陈建词终于明白何谓无赖,无赖就是低到尘埃里,处在困境中,再好的教养也无济于事,你没有办法,你泼出脸皮去,不过是吵上一吵,闹上一闹,以证明自己还是个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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