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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峦山殿门口早早便悬起了明亮的宫灯。
蕙女官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一眼便看见裴溪故正坐在桌前自斟自饮。
她连忙走过去,把他手边的酒壶拿远了些,小声劝道:“陛下,您方才在宴席上已经喝了不少了,可不能再喝了。”
陛下在宫宴上一向是滴酒不沾的,可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生辰宴一开始,还不等那些大臣说些恭贺的漂亮话,他便一言不发地端起面前的酒樽,一杯接一杯地喝上了。
现下回了寝宫,仍是抱着酒壶不撒手,若再喝下去,可真要伤了身子了。
裴溪故抿了下唇上沾着的酒液,伸手又将酒壶拿到跟前,抬手便往嘴里送:“朕喜欢喝,姑姑别拦着朕。”
蕙女官无奈,只得退到一旁,轻声道:“那奴婢去给陛下煮碗醒酒汤来。”
她行了一礼,便转身朝门外走去,一只脚才迈过门槛,裴溪故又喊住了她:“外头的那些侍卫晃来晃去的,朕看着心烦,姑姑让他们退远些吧。”
蕙女官迟疑了下,“那些侍卫是专门负责保护陛下的,若是他们离的远了……”
“姑姑听朕的吩咐就是。”裴溪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瞧着窗子底下王年露出的半个脑袋,眉头越皱越深,“让王年也滚远点,朕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是。”
蕙女官转身出了殿门,还没来得及和王年说上话,就见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地冲进了院内。
王年赶紧上前拦住他,低声骂道:“越发没规矩了,陛下的寝宫也敢这样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王公公,奴才是有要事要告知陛下。”
他喘了口气,伸手叩了下门,朝里头大声喊道:“陛下,宫门口处的侍卫来报,说宋贵妃回来了。”
“你说什么?”裴溪故猛地起身,快步上前将殿门推开,一双含着醉意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传话的小太监,“这消息可是真的?”
小太监慌忙叩头道:“奴才不敢撒谎。现下贵妃娘娘已经骑马入了宫门,朝峦山殿的方向来了。”
他话音将落,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宋栖迟骑着一匹红马,疾驰过长长的宫道,如一朵娇艷的芍药花,穿过宫门,落向他的怀抱。
她勒住缰绳,匆忙下马,红着眼睛跑到裴溪故面前,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阿朝……我回来了。”
她把头埋在少年的肩窝上轻轻蹭着,在他耳旁小声呢喃:“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陪你。”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裴溪故的酒立刻醒了大半,他慌忙抱紧了宋栖迟,将她牢牢锢在怀中,颤声道:“殿下……阿朝真的好怕,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怎么会?”
宋栖迟仰头看他,在他下巴上落下轻柔湿润的一吻,轻声道:“我怎么舍得丢下阿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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