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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风越暗自伤神,他本就苏醒不久,是三魂方定,七魄不安,方方醒转便从不落城中匆匆赶出。
山长水远,一路迢迢,尽沾红尘气。
如今找到凤凰,心中稍定,可这极北之渊,灵气枯竭,到了子夜,积聚了数千万载冤魂怨气冲击灵封,檀风越本就神魂不稳,阳气衰微,最忌到这等阴寒地界,受这怨力冲荡波及,只是一瞬,便又失去了意识,倒在荒林之中。
可等他再度恢覆了意识,却又仿佛回到了旧时光景。
——一间……同不落城中别无二致的竹屋。
檀风越从床上起来,暗自检查了一番,气转灵通,倒也没受什么禁制。比起他失去意识前那副神魂不稳,阳衰气微的状态,已经不知要灵光上多少倍。
至于他为何会身在此界,魂魄又是谁替他安固,也不做他想。
在极北之渊这个神魔止步的荒凉地界,有这样划界做境、逆通阴阳神通者,除了凤凰,又还会有谁?
檀风越原以为当他推门而出时,会第一眼看见凤卿。
可他错了。
他在这须弥幻境中待了数日,除了自己的心跳,他听不见人声,看不见人影。就连风声,也吹不进这城中。
这幻境中的不落城,虽是一景一物仿若旧制,可却只是仿制。这个地方,没有傀儡,没有越夜,没有他所熟悉的魂魄生灵,只是一座空荡荡的没有魂魄的城。
——而檀风越的不落城,如今也没有了城主。
此地虽形似不落城,但本质仍是凤卿所造的须弥境,自然代表了他的所思所想。若想破界而出,自然也只能从此处下手。
可……凤卿造了这座城,又是暗怀着什么意思?
檀风越现在,怕他神智仍混沌,又怕他开始清醒,却更怕他半梦半醒。数百年前那一桩桩旧事,对的,错的,错中覆杂,纠缠到一处,早已分辨不出原本模样。情思纠缠,恨亦纠缠。
可他现在要做什么、又该做什么……不总都是该细细思量?
总不能操之过急。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地方,倘若再失凤卿下落,总归是得不偿失。
况且……凤卿造了这么一座城,难道就单单为了把他困在此间?
机缘到了,他总会现身。
只是檀风越想不到,他这机缘,来得这样久。
漫长仿佛,长得没有边际。又或者说,在这个空寂没有一丝灵气的仿作之中,时间,就是此刻最令人厌恶的刑具。
“凤卿,你是……当真不愿见我?”
——可你不愿见我,又为什么要把我困在这座城里?
“又或者说……你在等我堪破什么?”
檀风越一边在这庭院中自言自语,一边敛声屏气,将这庭院分分处处尽纳灵目之内,环顾一周以期能发现什么。
他嘆了口气。
可是没有。
此境之中仿若无波古井,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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