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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飞自拂晓便一直醒着。
阴惨的房间内,一抹洋洋洒洒的阳光沿着窗臺蔓延至荀飞的脚边。
荀飞躺在床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双手枕在脑后,神情凝重得好似比窗外那黛蓝色的天际还要深沈。
他的脑中不断回想起那个昨夜因他的话语而张皇无措的哑巴。
那个张皇无措的薛诺。
一开始,薛诺只是微微楞住,却故作镇定地摇摇头,示意他认错了人,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却明显有些颤巍巍。
荀飞怎么可能满足至此?面对薛诺若无其事的神态,他抓住那纤细的手腕,强硬地将他拽过来,扳住肩膀,迫使薛诺因紧张而不断闪躲的眼神展露于他的眼前!
他记得当时自己只做了一件事,只说了一句话。
他揭下薛诺的口罩。
他说:“你骗不了我的。薛诺‘哥哥’。”
再一次看到那副面孔,心依旧像被锐利的匕首狠狠贯穿,全身不由自主地寒噤着。目光却毫不留情地冷冷逼视着对方。
这一次,那张面孔忽然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映入荀飞的眼帘。尤其是那道不深不浅的疤痕,荀飞好似能从那灰蒙蒙的色彩中看出几分血一般的鲜红。
接下来的事情,该是理所当然的。薛诺发了疯似的带着他的小车逃了,连同车上那个尚未完成的给荀飞的饼子。
荀飞没有去追。他在上一次就已经知道了薛诺的住处,凭借依他所观察的薛诺目前的经济情况,他断定,薛诺是逃不掉了!
可是兴致勃勃地想到这点,他却忽的顿住了。
他为什么非要纠缠着这个人不放呢?
不过儿时邻里邻居相处了两三年。相比他那漫长的人生道路,不过有了那么一点点的接触。人生如此覆杂错综,两个人相遇、分开,一段关系本就如此易于消散。他早就认识到这直白的道理。为什么,还非要拽着他不放,难道是还妄想把他俩的关系重新掰回去吗?
仅仅是希望对方给自己一个当初不辞而别的答案?还是这些年来他不联系他的解释?亦或仅仅是一句,这两个月来将自己耍得团团转的道歉?
薛诺消瘦的背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荀飞的脑海。
隐隐的恨意。游丝般的期待。一份不可名状的情感。
一切交错在一起,像是织成了一张牢不可破的网,将荀飞覆杂的心紧紧网住,甚至无法呼吸!
气恼地蹬开被子,荀飞猛地坐起,手扶额头,缓缓吐出心中焦灼的郁闷。
就在这时,荀爸爸询问的声音透过荀飞关闭着的房门,闯入这眼前的黑暗:“小飞,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早市买菜啊?”
“不想去!”荀飞一下子跳下床,赤着脚走到床边,大手一拉窗帘,阳光猛地涌入,已经大亮的蔚蓝的天际映入荀飞的眼睛。
待荀飞平息了心中的烦闷打开房门,屋子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荀飞在厨房中翻找着能够作为他早餐的食物,却可恶地什么也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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