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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一间破屋内,贺梅躺在凌紫心怀里,不住的咳嗽着,但见她容颜憔悴,泛白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丝丝血迹。
原来,那天她们冒雨离开相府,身上带的银子不慎丢失,在雨中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后来又走了近半个时辰,才找到这么一处容身之所。
贺梅大病初愈,又熬了几个晚上绣荷包,身体已经吃不消了,再加上淋了这么久的雨,当晚,她就病倒了。
此时,凌紫心双眼红肿,似乎刚哭过。“娘,我找过好多大夫,可他们都不肯来,嫌我没钱,而袁夫人早已搬回了定昌。现在怎么办?您的病怎么办?”
“算了,人各有命,上天註定我逃不过这一劫……”
“不,不会的,我去找爹爹,求他给我们一些银子。”说着,凌紫心就要起身。
“不,心儿,不要去,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连。就算死,也让为娘死得有尊严一点,好不好?”
凌紫心紧紧捂着嘴唇,低声抽泣着:“娘,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女儿相信,你根本没有推妹妹,可为什么……”
贺梅惨然一笑:“阴差阳错,这种事都能摊在我身上,是老天在惩罚我吗?可我早就知道错了,从进相府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贺梅说着,双眼呆呆的看着蜘蛛网遍结的屋顶,眼角泪水划过。
凌紫心见此情景,心中一痛,不停地抹着眼泪。
“心儿,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他,很爱很爱。”
“娘。”
贺梅微微转眸,含泪苦笑:“我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註定了不会有好的结局。自被卖到**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死了,对自己的将来,彻底失去了希望。”
“娘。”凌紫心一楞,原来娘亲以前在那种地方呆过。
“可是,他的出现,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是爱。”贺梅说到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眼中逐渐有了一丝光彩,似乎重新回到了那个夜晚。
“我一直认为,去那种地方的男人,都不会是什么好人。可他不一样,其他人都是左拥右抱,言语轻浮。唯独他,一人喝着酒,沈静在自己的世界里。我那时只知道,他是做官的,在蓝城做官,他们都称他凌大人。”
“咳咳。”贺梅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点点鲜血。
凌紫心紧紧咬着嘴唇,任由泪水滑落:“娘,你别说了,休息一会吧。”
贺梅没有理会凌紫心的话,继续沈静在回忆当中:“那个晚上,是我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陪他聊天,陪他喝酒。他吟诗,我唱歌,他抚琴,我跳舞。这一幕幕,犹在眼前。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凌紫心低头抿着嘴唇,这些话,她从来没听娘亲说过,也根本不知道娘亲以前的事。
“可是,一切的一切,在他醒来之后,都消失了。他恨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悔自己喝了那么多酒。他给我赎了身,让我找个好人家。我求他带我走,可最终,只能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
说到这,贺梅哽咽着:“我爱他,只一眼,便爱上了他。可这份爱,却让我承受不起,还为此痛苦了一生。而你的到来,是我坚持活下去的最大安慰。呆在袁夫人身边做事,抚养你长大,本以为此生与他相见无望,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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