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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月底,洛阳已是繁花似锦的时节,时逢春风拂过,漫天飞花柳絮因之而起,若一场人间红尘雨。几处早莺低低飞过,悄悄衔走了一叶花。
洛阳子弟打马扬鞭,衣袂翻飞,杏花落满头,足风流。
“我甚是喜欢洛阳这般时节。”
一片花叶落入姜昭手中,她坐在马背上慢悠悠地驱动着枣红汗血马,今日是一身窄袖对襟胡服,红缎为底金线云纹镶边,中央是大片的缂丝凤穿牡丹团花,上接云天,下连福海,一派贵不可言之相。
她仰首将掌心的花叶朝旁边一吹,吹到了云蔺的肩上。
“殿下。”云蔺骑着另一匹枣红马,无可奈何地道,“殿下要带臣去哪儿?”
由于身份有别,两马不可齐驱并进,云蔺的马稍落后姜昭一步。
姜昭:“你跟着我便是,总归不会把你卖了。”
云蔺顺从地道:“是,殿下。”
姜昭又说:“在市井而行,叫我小姐即可,可莫要败露我的身份。”
云蔺依旧顺从:“是,小姐。”
留芳府众多美人,为何姜昭唯独对云蔺颇为宠爱,除去这一等一的姿容,便是他看起来顺从的模样,却时不时流露出的自骨子里流出的清傲。
这让姜昭觉得很有意思,每当以为自个儿已经彻底降服了他的时候,却在最后关头展现一点欲罢还休的倔强。
姜昭舔了舔唇瓣。
突然就明白了男子所言的欲罢不能是什么意思。
枣红马穿梭于肆坊间,渐渐地停了下来。
姜昭一拉缰绳,笑着说:“到了。”
闻言,云蔺抬头,瞧见了这座瑰丽的府邸上龙飞凤舞的镶金大字。
成化坊。
这是隶属于教坊司的一处民间勾栏。
云蔺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幻无穷,或许他方才不应该轻易相信了长公主的话。
孔圣曾言,君子应常自省其身。云蔺一向以此为修身的根本,所以他陷入了非常深刻的反思。
比如今日为何不劝谏殿下在府中玩乐?
再比如他为何就答应随殿下出府了?
许久之后,他看向姜昭,低声问道:“殿下,臣近来可有惹怒您吗?”
姜昭从马上一跃而下,摇头:“并无。”
此时青天白日的,成化坊远不若夜间热闹喧嚣。但门外小厮见着了锦衣的贵人,还是颇为有眼色的从姜昭手里接过缰绳,点头哈腰的将人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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