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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人乱成一团,柜上的老先生拨开人群过来:“这是怎么的了?”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少东家把掌柜堵账房里了!”
“快,快上茂隆号请二少爷!”
渠锦堂把常乐挤进屋,头一件事锁门,也许此刻他们的眼神对上了,左不过如此,但渠锦堂没有,他能从空气里感受到常乐的紧张,那种不动声色的畏惧,让他心里那根弦,舒坦的来回拨弄,是了,这就是他来的目的。
常乐不痛快了,他的快活才刚开始。
常乐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先开口,先开口者落下风,可拦门站着的人不是别人,是渠锦堂,他的少爷,骨子里的驯良醒过来,常乐舔着嘴唇,绵绵的嗓音,针挑绣花芯似地穿过渠锦堂的耳朵:“少爷……”
渠锦堂掖在袖口下的手,微微一震。
渠府上下,天香阁的座上,每天喊他「少爷」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们有人对他点头哈腰,有人唯唯诺诺,姑娘们嘴里那么叫,多半是含着蜜枣的亲热,唯独常乐的那声轻轻的「少爷」,水里浣纱一样的揉得他疼。
“呵……”渠锦堂压着嘴角,怪声怪气往常乐身边欺近,他这么做,是不想让常乐看出他的怯,“怎么敢当啊,你现在可是茂兴号的当家,按理,该我称呼你一声「掌柜的」……”
这个调调太讽刺,常乐嘆了口气,孙尚龄的事,他驳了渠锦堂的面子,东家找来了。
常乐本分的耷着肩膀后退,他给渠锦堂看座,渠锦堂没搭理。
“少爷有事吩咐一声就成,何必亲自跑一趟……”
古旧的账房里,光线是昔日飘进的一层朦胧的纱,落在面前陌生男人的身上。
渠锦堂盯着他,仿佛要穿过那层纱,把一个旧日的影子,从这个新鲜的男人的身体里揪出来。
“来看看你呀,你回甫阳大半年,怎么也不上渠家看看?这么多年,光听说你在隅北风光……”
故意的,渠锦堂用一种凉薄的口气,居高临下地把常乐逼到桌子边。
长褂底下,两双鞋,鞋头针尖对麦芒的踩到一块儿。
两个男人,近得有种莫名的压力。
常乐的手抠着桌沿,另一只,虚虚拢在胸前,掩着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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