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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裴英勾起嘴角:“怎么,沈正君这是在审讯犯人?”
这声“沈正君”怎么听都有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然裴英说罢,不待沈寂反应,径自推开房了门,一边轻松道:“更深露重,还请进门一叙。”
沈寂怔了一下,摸了摸单薄的外衫,没有再迟疑,拄着竹杖随裴英迈入了房门,就见这个自打初面就不曾看透的裴郎君点起了油灯,向他随意地谈天。
“今儿下午小青萍简单收拾了一下,还算可以见人吧,”裴英说着,目光向四周一扫,陈旧的摆设均被尽力擦拭修缮了一番,可见圆脸小侍的认真和用心:“不过还是不怎么习惯,这个地方……”
态度之从容,毫无被人撞破的心绪和不安。
沈寂在裴英推出来的一个矮凳上落座,没有推脱,他半个时辰前过来,已是等了许久,夜风又冷,沈寂向来不是爱逞强的人,他的腿脚有疾,自然不大受得了。
只是……
“你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沈寂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是因为你原本的身份见不得人吗?”
裴英正举着油灯把窗户撑开一条细缝,可以听到不远处的蝉鸣,闻言她回头笑了笑,半边面孔隐在烛火下,借着黑暗,成功地掩盖住她过于侵略的目光:“沈正君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沈寂陷入了沈默,他是不知道裴英的具体来历,只是对方今日初见的目光,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荒园寂寞,他惯来在黄昏后便入睡,可是在二更惊醒之后,沈寂再想起裴英白日的目光,再也难以入眠,干脆起身夜访,谁知便逮住了一个半夜出门的高手。
虽然他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燕王正君,和燕王关系一般,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出于何种心态,沈寂自认该问上一问,若此人要对燕王府不利,那他也要早做准备。
可是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什么隐情。
沈寂抬眼望去,窗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回了桌旁,裴英把烛火放在远处的灯油架上,自己却坐在了沈寂身旁,她微微侧眸,含笑道:“看来正君是真不知道。”
“我出身绯月阁,”裴英的声音听起来渺远又沧桑:“自小历经各种训练……若不是王爷救我出苦海,我也不会有机会过上另一种生活。”
“绯月阁?”
沈寂眉尖轻蹙,又重覆了这三字一遍,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裴英却忽然起身,伸手握住眼前人下巴,居高临下地逼近,神情莫测:“当然,正君这般的尊贵人物,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她伸手,指尖描过沈寂的眉眼轮廓,轻笑道:“不过,以正君的相貌,无论在何处……”
“放肆!”
在最初的僵硬和不敢置信之后,沈寂眉梢一扬,眼中蹿起怒火,长这么大以来还没有谁敢如此逾矩对待他,这个裴殊……居然敢!
唰一声,寒光现!
沈寂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冷光凛凛的细长剑刃——那支本该用作辅助行走的竹杖之中,竟然藏着这样的秘密。
剑尖抵着裴英的胸膛,她低头看了看,脸上不见慌张,反倒笑容愈发难测:“再近一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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