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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草木倒伐,土崩石裂,尽被毁坏得彻底,看不出原样。
酋一路走,一路内心感嘆:那个死书呆子平时一副温吞模样,没想到发起狂来居然这般厉害。
天边曙色微明,方才在山坳处的一小片竹林里找到人。
幽篁有些疲惫地靠坐在几棵折断的竹子旁,身周邪气尚未完全散去,腾起一片若隐若现的黑雾。雪白的中衣沾染了血迹,又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看来直比乞丐还要狼狈几分。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幽篁抬起头,眼中尽是血丝:“你……你来了?我可伤着你没有?”
酋原地止步,摇头道:“……就凭你?”
幽篁想了想,似乎觉得不放心,又站起来走到酋身旁,小心地扯开他衣襟:“……我看看。”
酋岿然不动,任由他细细检查自己胸口包裹的绷带。过得半晌,幽篁才抬起头,笑道:“果然没事,没事便好。”
酋忍不住问:“昨夜究竟怎么了?那就是传闻中因邪气失控而化出的墨妖?”
“是……”
“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真没出息。”
幽篁右手摸摸自己鼻尖,神色颇为不好意思:“呵,抱歉,这情况已经许久没出现过了,我事先也没料到。”
“你还能变回来?”
“整个门派里就我一人能。但终究有一天,会再也变不回来的。”幽篁回答,神色平静,“……昨夜里,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我死去时的情景。”
“……怪不得,大约是怀光侯那小家伙搞的鬼。”
“小家伙……?”幽篁疑惑地重覆,忽地想起什么,“对了,因为我亦擅长织造幻境,故而当时多少看出了点端倪。我……的确看到了个小孩子,披着长长的黑袍。那时候我已经不太受控制了,似乎冲上去使劲挠了他一爪子。”
酋看他的眼神立时诡异起来。
“怎么了?”
酋不答,转而望着周围的竹林,若有所思道:“说起来,我倒开始对你有点好奇了。”
“嗯嗯?真难得。”
“……鬼墨向来以内心怨恨作为力量之源,而你身上邪煞之气尤其严重,甚至连我见了都要忌惮三分……”酋顿了顿,才接着作出判断:“你当初大概死得极惨。”
话音落下,两人间突然一阵沈默。风起,竹间飒飒微动,骤起穿林打叶声。
好一会儿,幽篁才再度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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