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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
双剑相交,发出清脆撞击。一黑一白两道飞影一触即离,各自站定,须臾跃起相互又是一击。呼喝之声连绵不绝,动作时而大开大阖,时而灵动飘逸,矫矫如惊鸿游龙,翩翩如飘柳飞燕。
幽篁趴在栏桿上,懒散地望着于世人而言难得一见,于他却近日以来司空见惯的景象,心下不由有些羡慕。
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个小小的人影缓步踱到身边,也抬眸望向广场方向,却是怀光侯夜歌。
“自从你们来后,卓叔……已经许久未曾这么开心了。”夜歌说。
“……嗯,酋亦如此。他……本是最厉害的战将。”幽篁回答,低头朝身侧望去,只见孩童模样的小魔侯一如往日般明凈可爱,只是一双澄碧的眼睛却隐约露出茫然哀伤之色。
夜歌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
幽篁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再次开口:“你……其实很喜欢卓掌门,是不是?”
夜歌道:“……怎么可能。他做了我的饲灯使,却无论如何不肯受我梦境操控。他是我永远无法摆脱的折磨与枷锁,我……恨他入骨。”
幽篁摸了摸鼻尖,心中微微嘆息,道:“你恨他入骨,却又如此关心于他。这样的恨意……我着实无法理解。”
夜歌忽然一笑,道:“是吗?我还以为如你那般经历,必定是明白一二的呢。”
幽篁一顿,当即住口不言。
夜歌却容不得他回避,续道:“我……曾经刺窥过你的内心,看到那里封印着一片浩无边际的黑暗。而你的记忆……甚至都不需要我来修改,它本身就足够惨烈可怕。只要一点点地挖掘出来,重新呈现在你面前,就足以将你逼疯。只不过在织造梦境时,我不得不与梦中之人感同身受,故而那时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心神,才会露出破绽为你所伤。倘若再来一次,我小心一点,便不会容得你……”
幽篁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既然如此,那么小夜歌,给你一个忠告。”
夜歌好奇地抬起眼睛:“……哦?”
“千万别再继续打我记忆的主意了。”幽篁脸上笑得恶劣,眼中却殊无笑意,“前面也就罢了,但到得后面,当真是……儿童不宜。”
夜歌未及再说什么。广场中央两人切磋完毕,各自把剑扔在一旁,朝他们走来。卓君武瞧见夜歌,很是高兴,轻轻拍拍他脑袋,笑道:“真难得,你怎么来了?”
夜歌发恼,将他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扯下来,道:“这是我的宫殿,我便不能来?”
“能、能。”卓君武道,“只是我惊讶,你今日居然允我一场切磋完毕,没有半途又把我拖到梦境里去。”
“哼。”
酋没有理会那两人宛若亲子的对话,径自走到幽篁身边,目光朝小几上一扫,微微皱眉。也不知女侍们为何这一日竟然疏忽,忘记续下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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