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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玦对她是有想法的,在她说了一句“我已经嫁给你了”之后。
大约是一种无以名之的悸动。
她说这句话时,侧垂着脸在拨弄裙摆上的珠子,画面是静止的,身体却没静止,手指是她在沈重如盔甲的婚服中,唯剩的自由。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不自由,李追玦开始替她卸下厚重的婚服,层层迭迭的盔甲,道族如何给她穿上,他便如何给她解下。
婚服的面料冷硬,刺绣的丝线刮她的肉,她难受一整天,来时总想着脱下,但他真的动手时,又莫名其妙无措起来,瞪眼睛看他。
“你……”
她打算问他想干嘛,可这话未免显得她像傻子。
触及李追玦眼底一圈的红,佟因总觉得他变得鲜活了,比起上次夜晚在石堆缝隙中的见面,他再一次有了血肉,从沈寂中覆活。
但他被一个字喊得停下来,静了一瞬,忽而开始解他自己的婚服。
佟因有一瞬的懵然,才明白他误解她的意思,张了张口想制止,最后闭了嘴。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解身上的红袍,那件大概也是盔甲,只不过他没有被压垮,他解得得心应手。
大概是他自己穿上的,她猜测。
或许是两人都有些尴尬,李追玦垂着头,闷声不吭地解腰带,这似乎又不是他自己系上的,因为他指尖抖着寻了几圈没找到活结的位置,烦闷爬上他的眉头,挤压他的眼角。
佟因发誓,她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想帮帮乱得可怜的他。
于是她探手了,在他看不见的腰带角落摸到一个活结,轻拽一下,尽数散开,简单得好像专门准备好了,就等她拽下。
大约这个举动在他眼中是一个信号,他的手又回到她身上。
婚服本就松散了,摇摇欲坠,被他一拽,肩膀从婚服中剥离出来,上面有汗珠,不知道是闷的还是因为别的情绪。
李追玦把她按倒,头发顷刻间洒了一床,乱绕着。
“你压我头发了。”她嘟囔一声。
他停住,撑在两侧的手提起一只,小心翼翼替她把散开的头发拢在一起。
“可你不记得我。”佟因埋怨一声。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不过是在馋她身子,虽然她记得他,可总有种不平等的感觉,让她无法心甘情愿。
这句话似乎刺了李追玦一下,他伏下身,咬住她的肩膀。
这又是一个本能,他牙齿与牙齿细细轻磨两下,再抬头时眼底一片不清不楚的红,他喑哑着嗓子,在控诉:
“我什么都不记得,全世界都忘了,只记得你。”
佟因轻按着被他咬的地方,上面残留他的气息,只剩下目瞪口呆:“什么意思?”
他的喉结稍隐覆现,带着隐秘难懂的情绪,说:“有人告诉我,我的过往在你这里。”
“谁?”
“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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