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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干的指使,他想挤我下去,自己当商会会长。”
庭前雨迹未干,树枝嫩芽昨夜被雨洗过,更加油亮,仿佛一夜春发。
祁炀收回目光来,“顾明干不是蠢人,不会使这么低劣的手段,”他看着白昆,沈声道,“把人放了吧。”
白昆愕然看着他,仿佛多么无理取闹的事,“他砸了我的场子,怎么能就这么放了?”
祁炀瞥他一眼,“你想怎么样?”
“留一根手指,”白昆看着他,一身江湖草莽气西装革履都盖不住,“损失事小,大事是他折了我白昆的面子。今后全城的人都知道一个毛头小子单枪匹马就敢砸我的场子,还能全须全尾地出去,我今后还怎么管手下兄弟?”
祁炀依旧劝他:“顾家经营多年,邕宁城也是有些势力的,不好逼急了,既然顾明干——”
话未说完,有侍卫捧了个盒子急急跑进来,躬着身子道:“大帅,顾公馆的东西送来了。”
那是一只雕漆盒子,做工精致繁覆,里头装的东西想必更加贵重。
白昆瞧着,全明白了,狠狠瞪着那锦盒,敢怒不敢言。难怪一个劲儿劝他放人,敢情是收了礼的。
祁炀略带尴尬,他走过去,将那盒子揭开,里头放了一幅卷轴和十根小黄鱼。他将卷轴拿了出来,让那侍卫将锦盒递到白昆跟前。
祁炀轻声道:“在你那吃了闭门羹,托我把东西给你,把人放了吧。”
白昆气极,拍了桌案拂袖便走,出了门却又停住,他终是折了回来,将那锦盒抱走了——祁炀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祁炀缓缓展开那卷轴,是一幅画,画中一枝玉兰,清新雅致,不见墨笔勾线,却以彩色直接渍染而成,落款处题有“白云外史”四字。
祁炀不大懂,缓缓将画卷了起来。
顾明离被顾明干接回家时,顾老太太看着他脸上的淤青泪如雨下。
她探手去抚他的额前的伤,顾明离呲着牙偏开头,宽慰道:“不碍事的,三五日就好了。”
顾老太太止住泪,脸色一变,边掐他胳膊边骂,“你疯了,不在学校读书,你去招惹他干什么?”白昆名上是药商,可他出身江湖,门内几百号弟兄,在黑道也是一手遮天,再加上和邕军大帅祁炀关系匪浅,城内还没有人敢砸他的场子。
顾明离吸着冷气往开躲,一面愤愤道:“大烟残害百姓,祸国殃民,他那烟馆该砸。”
顾老太太愈发动气,“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追了顾明离满屋子跑,“你大哥为救你费了多少心思,我为你怎样担惊受怕,你去惹事时想过这些没有。要是你父亲还在,看你还敢这样。”
顾老太太说着说着一时心酸,又坐下来落泪。顾明离不忍,过来挤坐在她身边,“好端端提老爷子干什么,他在那边逍遥着呢,”瞧见她只低头抹眼泪,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你看你,我知道错了还不行,下回再不惹事了。”
顾老太太抹了泪,坐远些,偏头白他一眼,“再有下回,没人管你的。”
顾明离知她消了气,觍着脸凑过去,“绝对没有下次。”
顾明干脱了西装外套递给佣人,松了松领带,神态疲惫看着顾明离,“你若实在不愿读书,就去厂子里帮忙,学着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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