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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髻,只松散地用发带绑住,清朗的容貌更显出几分柔和,虽然脸色还是略显苍白,眼睛却很明亮。
“嗯,刚醒没多久。”他微微一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露出浅浅的酒窝。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我赶忙下榻,准备将位置让给他,“要不你还是躺着吧。”
“不用,”傅容时摆了摆手,将正要起身的我摁下,“你坐着就行。”
我皱了皱眉:“谢阆找大夫来了没有?现在你醒了,再让大夫好好瞧瞧,别以后落下病根了。”
傅容时闻言,却淡淡道:“即便留下了病根,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弯月似的眼睛里蕴了笑,“小吉,你忘了,我如今是反贼。这院子里外都是侯爷的亲兵,只等我醒了,就要立即将我押解进京、听候官家发落——或许这伤口还未长好,我便已上了奈何桥。”
我盯着他一会儿,认真说道:“不会的,没有那么糟。我以前救过漱玉长公主,官家和大娘娘都很喜欢我,我还是三代忠臣家的女儿、又是朝廷命官,我去替你求情——我不会让你死的。”
傅容时笑了笑:“你忘了,我还绑了你这个三代忠臣家的女儿兼朝廷命官,外面数百兵士都瞧得清清楚楚。”
我立即道:“算不算bangjia自然要由我说了算——你要是没将我带出京城,说不准我已经死在了淮阴王手下,这样说来,我还算是欠了你一个救命之恩,我要谢你还来不及。”
——还不仅如此。
傅容时违抗淮阴王的命令将我带出京城,从头到尾要担风险的便只有他一人。淮阴王胜了,他就是勾结前朝余孽的叛徒;淮阴王败了,他就是bangjia朝中官员的反贼。
他抛却了长久以来信奉的忠义,将所有的风险担在自己身上,只为了我。
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这时便听傅容时道:“如果要谢我,不如就将昨天没说完的话说完吧。”
我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他:“昨天……?”
傅容时点了点头,甚至唇角还微微弯着,用像是午饭时闲聊桌上菜色咸淡的语气问道——
“倘若现在让你选,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我脑子一懵,直接楞在原地,全然没料到他会这样突然地问我。
许是我楞住的时间着实太久,傅容时带着伤有些坐不住,只见他突然捂着胸口咳了一声,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显出痛苦的神色来。
我立即扶住他:“刚才都叫你躺着了,你现在伤还很重,怎么能坐这么久?”
谁知傅容时却顺势摁住了我扶上他的那只手,夹着细碎的咳嗽声问:“我……先前听侯爷说,你之前守着我……几乎一整个日夜?”
“他跟你说这个做什么?”我不解,手臂使劲想将他扶上榻,“你先躺着再说。”
他坐在原地执意不动。
“既然你还愿意守着我,又要替我在官家面前求情,是不是代表……你其实还是喜欢我的?”
我对上他的脸。此时我们俩离得很近,我甚至能从他的眼瞳中瞧见我自己的影子——眼中那姑娘神色茫然中发着懵,像是一时寻不到巢穴的幼兽,又像是学堂上听不懂先生教授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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