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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院首。
“不是你想跟我吵?难道还能是我想同你吵?我女儿摔成这样,我不心疼?”应院首也气得要命,坐下之后提起茶壶就猛往自己嘴里灌水,显然是已经渴的不行。
“你心疼个屁!”王平回嘴,眼见的又要吵起来,“小吉昨儿早上从太和殿臺阶上摔下来的时候你就没管!若我是她爹,当时就给她寻最好的太医过来了……哪像你,居然到了晚上才知道这事,还眼睁睁地看她又坏了一条腿!”
我侧身看向王平,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叔,你怎么知道我昨天从太和殿臺阶上掉下来的事?”
不是目击者只有一个小太监么?
王平瞥我一眼:“你当能瞒得过谁?现在全朝都传遍了,都知道你为了偷看谢侯爷回朝给自己摔断了腿。我今早下朝的时候,顺天府尹又递了消息,说你昨晚上在朝云馆,也是见了侯爷魂不守舍给摔的。”
“你说说你这没出息的样,早上见人第一面,摔了左腿;晚上见人第二面,摔了右腿,你这美色误国的……我要不是心疼你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说我是你叔……”
我半张着嘴怔在原地,耳边嗡嗡的听不进王平的絮叨,感觉自己半生清誉毁于一旦。
正考虑着第十八种无痛羞愤死法时,正喝着水的应院首忽然呛了一嘴,对着我身后的某个位置惊叫出声。
“侯爷!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好了,我这回是真能死了。
谢阆屏退了下人,亲手将失魂落魄、呆滞如尸体的我推回我的小院。
“方才首辅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我咬了咬后槽牙:“不是真的。”
他将我的轮椅一转,双手撑住我的扶手,弯下腰来,对上我的眼。
我俩离得极近,那双浓夜般的眼眸沈沈地看着我。我从里面见不着半分情绪,可是又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挪不开眼。鼻尖闻到他身上传来清浅微苦的草木熏香,一如三年以前。
“嗯?”他的气息晕在我脸颊上,温热又柔和,全然同他惯来寒凉的模样不同。他眉毛微微挑起,那双凤眼似乎能将我烧穿。
我的谎言堵在的喉咙里。
我睫毛抖了抖,嗫嚅道:“早上在太和殿摔的是右腿……”
“呵。”他喉间溢出一丝轻笑。
我怔忡地看着他。
谢阆极少笑。隔壁的老侯爷是出了名的严父,谢阆又从出生起便没了母亲,在谢老侯爷的棍棒之下,他性子凉薄疏离,漫说是笑,便是柔声细语,我以前也没听过几句。
在路上的时候,我还以为听见的那声笑是幻觉。如今面对面地见着了,我才知道,他的眼尾有一处极浅的笑纹,笑起来的时候,那纹路会轻轻压下,带出一道略弯的弧度,将他整张冷厉的脸都衬得柔和起来。
有如千年霜冻的山头雪上,烧了一把炎炎的天火。
那火将我烧得渐渐清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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