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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渊法再次施法令王戍进入梦乡,夜晚才恢覆了它应有的宁静飒爽。
阿窈不确定她这次伪造梦境的行动,算成功还是算失败。
王戍答应阿窈,尽量让活下去;却也没有答应阿窈,避免直接与对方弓|弩手发生冲突。
她大概懂得了渊法之前说的“不算完全失败”的含义。
阿窈躺在营帐附近的小山坡上,看着天上繁星点点,枕着身下绿草瑟瑟,突然就失眠了。
“不睡吗?”渊法站在山坡上,俯视阿窈。
“嗯,”阿尤歪头看向渊法,“睡不着,有点焦虑。”
渊法浅笑,“焦虑什么?”
对于银屏的请愿,以及王戍的身死感到焦虑。只是这焦虑,适合独享,不适合言说。
阿窈窸窸窣窣地从背后摸出了几根掉落的头发。
“法法,我开始掉头发了。”
“长此以往,我会变成一个秃子的。”
渊法看着阿窈一头浓密的毛发,理解不了阿窈对区区几根掉发的怜惜之情。
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一个原因。
“不喜欢秃子吗?”
他身边就有十分厌恶秃子的人。
阿窈被渊法这么一打岔,将焦虑暂时抛诸脑后。
她带着一头茂密的秀发摇头道:“只是无法接受秃头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渊法抬起手臂,阿窈那几根掉落的头发,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他的掌心。
他合上手掌,再打开时,落发已消失不见。
渊法把手掌置放在阿窈的头顶上,说:“我小的时候,头发一直不长,我师父以为我生来是个秃子,而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秃子。”
“为了让我长几根头发,他把拔下了自己的头发,至于掌中,而后用大手覆盖于我的头顶,默念着:发芽吧,发芽吧。”
“后来真的长了头发,便笃定这是个魔法。”
渊法似是想起了往日趣事,有些好笑道:“其实长头发与这无厘头的举动,并未关联。”
渊法嘴上说着没有关系,手掌却一直在阿窈的头顶上空,没有撤去。
“法法大概是真的很喜欢他的师父吧。”阿窈想。
大半夜的,她一只鬼睁着眼睛说瞎话。
“也许真的有用,我现在觉得头皮痒痒的,像头发新生的感觉。”
不愿意破坏渊法那难得一见的幼稚。
这还是渊法第一次与阿窈详细地说起他的师父。
只是——
“法法不是说过,你的师门不准收徒吗?那你的师父是这么收的你?”
阿窈疑惑地抬头看向渊法,头顶上软软的小绒毛,正好从渊法的掌心擦过。
渊法安然自若地收手,解释道:“先有师父收我们为徒,后有师父给师门立下‘从此不收徒’的规矩。”
“法法的师父,可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奇人。”阿窈的评价不卑不亢。
渊法似有所感,“是啊,特立独行到没有人能够理解,真是奇怪的人。”
————
微风吹过,无波无澜。
在王戍的事情没有被解决之前,阿窈的焦虑可以被暂时地抛诸脑后,却无法完全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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