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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离开的那夜,纪文轩心里的慌张开始悄悄蔓延。
“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萧霄。”
夜里头并肩躺在床上,纪文轩睁着俩眼看着天花板,忽然说道。
“你会羡慕他?”钟浩之疑问。
“恩。我羡慕有人能这么爱他。”
“你可以理解成你是在表扬我的深情么?”
“随你。”
又一阵沈默,纪文轩突然翻身压住钟浩之,他说:“浩之,我们做吧,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能睡一起了。”
钟浩之伸出手摸着纪文轩的后脑勺,“文轩,有没有人说你其实还很孩子气?”
“有。”
“谁?”
“你。”
纪文轩低低笑出声,趴在了钟浩之胸口,“浩之,别这么温柔,我真的会舍不得。”
“文轩,你会找到你的幸福的。”
“省省吧,我的字典里可没‘幸福’这么奢侈的词汇。还是留给你和萧霄那娃儿用吧。”
“文轩。。。。。。”钟浩之的深望几乎要探进纪文轩的眼底,将那股隐藏的很好的脆弱从黑暗中拉扯出来。
纪文轩闭上眼,拒绝一切无谓的关心和怜悯,他不需要这些,爱或者怜悯,他都不再需要。他只需要不停地做爱,激烈的强势的甚至是痛楚的,然后借此一点点忘记曾经遗留在他肌肤上那个男人的味道,以及那些不堪回首的耻辱。
是的,他安稳的生活马上就要告以段落,钟浩之可以跟萧霄有情人终成眷属,而自己呢?又将躺在谁的床上等待一场欲望过后可以疲劳而不寂寞的睡去。
在上海的头一年,他记得李季尧说过“文轩啊,你好象变了,变糜烂了。”
他刚想不屑地瞪他,却又听到他拉着半软不酥的长音说:“可是,你真的有变吗?”
几个月过去了,一切回到原点,天也变凉了,秋风一阵阵的刮过,卷起两排梧桐书的落叶,有点儿像巴黎的秋季。
纪文轩一个人住着,钟浩之的电话每周总有一两通,像个不放心弟弟的兄长,问长问短地唠叨个没完;李季尧这个牛皮糖也依旧时不时出现,扰乱着他平静的步调。
想起上一回在家具店碰到萧霄,口无遮拦的李季尧也不知道存得什么心,非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害得他为了解释,不得不把自己和李季峰的关系拿出来说一遍。
虽然是轻描淡写的几句,但藏在心里太久了,说出来的时候就觉得那似乎是别人的故事,已经和他无关。但梦里来回徘徊的场景和心痛,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他摘了眼镜,反覆琢磨着邀请函上的时间和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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