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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玉容终究是不年轻了,戚时雨比她高了一个头,低头就能看到她有些花白的发顶,还有她不再亭亭玉立的脊背。戚时雨心软了,他用手握住吴玉容有些发抖的手臂,在一声长长的嘆息之后说:“妈,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没有人出错呢?”
吴玉容看儿子,眼角还挂着泪水,戚时雨看到她的眼角不知道何时已经爬上了深刻的纹路,突然觉得心酸。
“妈,这么多年了。”戚时雨伸手拭去母亲眼角的泪珠,“我从青春期开始就发现自己只对同性有感觉,高中毕业那年跟家裏出柜的时候,我以为咱们这样的家庭,您和我爸都能理解。可是你们没有。”
“你们都告诉我,我错了。”戚时雨下意识用右手摩挲左手腕内侧的纹身,“后来我也开始觉得我错了,本来挺好的一个家,因为我四分五裂,后来哥哥也走了……我想,真的是我做错了。”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改,我也改不了,妈。”戚时雨喃喃,“我不是没试过喜欢女孩子……妈,打小儿我就看您不吃香菜,您告诉我,说您每吃一口香菜都像啃了一口肥皂,恶心得不行。”
“咱家除了您,大家都爱吃香菜,每次吃涮羊肉,您那份麻酱裏都没有香菜。”
“妈,我们喜欢吃香菜,没有觉得您不爱吃香菜不正常。我们仍然可以围着一个铜锅涮肉。”戚时雨抱住母亲,“您为什么不能试着,哪怕就是一点点尝试,试着接受一下我呢?”
钟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把两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时雨,这么多年你是不是一直怪妈妈?”吴玉容抓过他的手,摸着他的手腕,“你一定是在怪我,对吗?”
“妈,您和爸先回去吧。”戚时雨抽回手,“我进去给东哥帮忙了。”
说罢,他也不管站在原地的几个人,头也不回地进了小院。
吴玉容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哭了出来。戚晏杰上前搂住她,她在丈夫怀裏流着眼泪,抽泣道:“他恨我……他恨我啊,他甚至不愿意骗我一句……”
戚朗牵着蘑菇,静静地站在钟远身边,低着头。蘑菇抬起前爪,趴在他腿上,伸出舌头舔小主人的手。
钟远揉了一把戚朗的脑袋,附身对他说:“朗朗,带蘑菇回去陪陪老戚,好不好?”
戚朗点点头,牵着狗回去了。钟远见孩子走远,这才走到戚家父母跟前,礼貌道:“我看二老没开车,我送二位回家吧。”
戚晏杰看了看怀中的妻子,本想要拒绝,谁知吴玉容却先点了头。
钟远打开后排车门,一只手搁在车门上方,扶着两位老人上了车。
他问了地址,发动了车,慢条斯理地往目的地开去。
车裏放着轻缓的古典乐,没有人说话。最终还是戚晏杰先打破了沈默,道:“麻烦你了钟先生,今天早起我身体不太舒服,就没有开车。”
“叔叔您客气了,叫我小钟就行。”钟远关了音乐,声音平稳,礼貌又不失风度,“身体不舒服一定要留心,如果时雨没时间陪您们去医院,联系我也是一样的。”
戚晏杰:……
这小伙子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出于礼貌,他还是婉言谢绝:“没事没事,不用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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