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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离开平京那天,方斐还是去送了。
他们五个人坐一辆车刚好,方斐没让司机跟着,就自己开,路上老爸开开心心地在副驾驶跟他聊这几天的见闻,李小勤一直沈默。
首都机场从来没有淡季,人潮涌动,稍不註意就会走错安检口。
方斐戴了顶棒球帽和口罩进行了低调的伪装,他一路陪着打登机牌、托运行李,又给家裏人办了升舱。李小勤表示反对,方斐却说外公外婆年纪大了,长时间的航程坐头等舱要舒服很多,李小勤这才不说话了。
本想买张机票送到登机口,这次却一向对他宽容的老爸都嫌太浪费,板起脸,难得教育方斐几句。他低着头听完,把行李箱递了过去。
“到了锦城机场有人接吗?”他问老爸。
方适平心宽得很:“我们联系了包车司机,下了飞机给他打电话可以一路送回普洲,再去坐城际公交就回冶阳啦!”
“要不让他一路送回冶阳?”方斐皱着眉,“转车多不方便啊。”
“嗐,你妈妈想去看看普洲的房子!”方适平说。
提到房子,方斐就像哑火了,半晌才低声“嗯”了一句:“那,起飞落地给我发个语音。上了车,也给我拍个车牌号过来——”
“知道啦!”李小勤打断他,“你忙你的,别担心。”
方斐欲言又止,冷静了几天后情况好像更糟糕。
李小勤绝口不提那天的事,也不许他提。方斐试着去问,连同表现出的任何关怀都被李小勤打太极似的往回推,虽然没全盘拒绝,但曾经无话不说的两母子到底因为出柜有了隔阂,不覆从前了。
懊恼再次占据着他,这副神情被李小勤看见也免不了五味杂陈。
平心而论,她没法对方斐发火,也理解方斐这几年不容易。可她就是想不通,她不懂为什么儿子到了平京就变成这样。
属于女人的直觉又告诉她,或许不是因为平京。
“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小勤惊觉她居然不敢问,只好装聋作哑,掩耳盗铃。
“行了。”李小勤拍拍方斐肩膀,“快回去吧,刚已经好几个人在看你了,待久了被认出来也不好。”见她眼神,李小勤终于故作大度地说,“阿斐,我不是老顽固,你呢,就好好照顾自己,其他的不要多想了。努力工作,还有……一定要走正道。”
方斐想说对不起,不知情的父亲还在旁边,他生生地咽了下去。
“妈,我真的很在乎你们。”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方斐说完,张开手用力抱了一下李小勤。
回程也是自己开车,等到工作室时,方斐还残留着一点惆怅。他换了鞋一头栽进阳臺的小沙发裏,用靠垫郁闷地捂住脸。
身后脚步声轻缓,方斐只听就知道是谁,瓮声瓮气地喊:“你又偷偷来。”
“我有钥匙,不能算’偷偷‘吧?”杨远意说得理直气壮,伸手抓靠垫,第一下没拿得动不由得笑了,“你想憋死自己啊?郁闷成这样,怎么了?”
“说不出来有点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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