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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兰回来取针的时候,少年还在呼呼大睡,针都拔完了还没醒。
佩兰也没有唤醒少年的打算,给他把了脉,施了安神咒按入少年的眉心,而后嘱咐小药童们明天早上煎一碗四逆散,等床上的人醒了,就端来餵他喝下。
安排好这些,佩兰又带着药童们离开了,只留下敖奕自己守着睡得香甜无比的少年。
大约是佩兰的针术和安神咒起了作用,少年眉目间笼罩的忧郁淡去了许多,甚至在梦中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敖奕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凑过来盯着少年的脸看——一个浅淡的笑容,竟有如此大的威力,瞬间将少年这张阴郁的脸化腐朽为神奇,就像是,他在那无边的黑暗深渊里,所看到的唯一的一束微光。
敖奕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年的嘴角,想要他再笑一下,一瞬间,柔软,温凉的触感在指尖炸裂开来。
他碰到了少年。
敖奕困惑于自己的感官重获真实的新奇,贪婪地抚摸过少年的脸颊,脖颈,肩膀,手臂……
少年的美梦被打搅,皱着眉头不悦地哼了哼,翻了个身,一把抱住敖奕,腿也颇为霸道地缠在敖奕身上,而后在他胸前拱了拱,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再度陷入沈睡。
敖奕动弹不得,身不由己地做了少年的人形抱枕。
少年平缓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喷在敖奕的胸前,少年身上清甜的体味,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瘦小的四肢绵软无力却如无形的枷锁般将他紧紧束缚。
敖奕的手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揽着少年的腰,掌心感受着如寒玉般的温软皮肉,脑子却乱成了一团糟。
他从之前的虚无状态中脱离出来了么?
为什么动不了?
……
敖奕胡思乱想了一遭,最终,还是愉悦的心情占了上风。他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待了太久,五感都化为了虚无,少年睡梦中强势的拥抱,给了他久违的真实。
他甚至有心情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佩兰见到他时,那张一向成竹在胸的脸裂开的模样。
敖奕忍不住也勾了勾嘴角,嗅着少年身上的气息,昏昏沈沈也有了睡意。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纯粹的困意了,除了幼年修为不够,时常如凡人野兽那般安眠,而后的几百年,他为了活下去,无时无刻不在保持着清醒。
麻木地清醒着。
敖奕的眼皮慢慢合拢,半睡半醒间,却打了个激灵,如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他陡然惊醒,垂着眼睛盯着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心中像是被猫爪子挠了般,痛痒难耐,方才这小孩儿嘴里嘟囔着喊的什么?
……哥哥?
虽然半分也动不了,却不妨碍敖奕的脸早已在莫名的焦躁和怒火中扭曲变形,什么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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