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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有阳联系陆沣后,派出所的电话就来了。语气殷勤,态度诚恳,先是请他稍等片刻,然后表示马上就派人来。
真是一点错都挑不出来。如果不是吴老师报警的时候没人理,蔡有阳也许会感动。但他现在只觉得不自在,所以简单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这时吴老师明白过来了,说:“你派出所有人啊?”
蔡有阳摇头:“没。”
吴老师面露狐疑之色。
蔡有阳说:“我好朋友市局的。”
“……”吴老师喃喃,“怪不得。”他是病急乱投医,蔡老师却是真人不露相。这回他可是抱到真佛了。
既然派出所肯管了,吴老师也就不打算单枪匹马闯孤儿院了。这儿地方偏僻,再往北走两里地,就到乡下了。要是孤儿院的人狠狠心,下个死手,把他往农家化-粪-池里一丢,毁尸灭迹,谁能找着他啊。想到这儿,吴老师打了个寒颤。
虽然以上只是极端的猜测,但为了警告他,把他打一顿,摘个胳膊腿儿的,还是很有可能的。吴老师知道自己是老师,有社会责任,可要他拿自己的身体去拼,他还是不太敢。
蔡有阳说:“咱们拐个弯儿就能到孤儿院,可我拉着你不让你去。虽然警察快来了,说不定有孩子正在受苦。你心里嫌我胆小吧?”
“没啊。”吴老师说,“是我把你诓来的。而且我自己也不太敢。”
蔡有阳说:“我以为你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冲过去解救他们。你既然害怕,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吴老师笑:“你还采访我啊。你为什么愿意在这里陪我,我就为什么要管。不是说咱们正义感有多强,就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却不闻不问,以后想起来,心里不好受,日子能好过吗?”他敛了笑,怅然道,“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懦弱的普通人。”
蔡有阳见他眉峰隆起,目光忧愁,有意开解他,于是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说:“附近有小店没?我有点渴了。”
“有的。”吴老师说,看了看窗外,夜幕笼罩大地,星辰黯淡无光,月亮隐在乌云之后,“天黑了,我们一块去。”
“行。”蔡有阳说。
吴老师就关了灯,和蔡有阳一起下车,带他去小店。俩人各买了一瓶饮料,一边喝一边往回走,正说着没路灯,要不要拿手机打个光。
蔡有阳说:“没几步路,别……”他本来只是随意地往车停的位置瞥了一眼,看到车周围景象时,却滞了声儿。
吴老师顺着他目光看去,路边停了十来辆摩托车,他那辆黑色大众四周围满了人,有拿着铁棍和消防斧的正在砸车头和车窗,窗玻璃已经碎了,车内隐隐传出男子的惨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出难以抑制的惊惧。原来吴老师的车已经让人盯上了!
至于车里的人是谁,他们暂时没精力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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