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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掌风扫过,激起一片烟尘,霁涯一个空翻稳稳落地,拍拍衣裳又走了进去,在蔺沧鸣杀气四溢的眼神下把水盆毛巾收走。
霁涯歉然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要不等我练一个月?”
“哼,少自抬身价,我没兴趣听。”蔺沧鸣冷声说,“滚回去。”
“好嘞。”霁涯趁势而退,把门带上,绕到后院回自己仓库时,铮铮琴声乍然飘过,曲调和缓闲适,仿佛清风落叶振翼归鸿,悠远中犹寄愁思。
霁涯本想关上窗子,但脑中倏然闪过一道抓不住的影子,不知为何突然泛起感伤。
短暂的记忆画面涌上脑海,霁霞君坐在秋日的古树下,细细拂去弦侧的碎叶,蔺沧鸣在扫地,才收完一堆,风又荡下漫天金黄。
霁霞君的目光始终停在蔺沧鸣身上,霁涯一时恍惚,好像坐在那弹琴,视线专註的是他自己一样。
他烦躁地摇摇头,把窗子合上,琴音却在耳边久久不散。
翌日一早,天空黑云聚集,似乎很快就要迎来骤雨。
霁涯临出门前悄声靠近正屋,从窗缝往里看了眼,略感惊讶。
蔺沧鸣趴在琴上,应该是睡着了,霁涯心想幸好他有面具,不然脸上几道红印子岂不招笑。
他轻步离开,走到陆仁家门口,敲了敲门。
陆仁精神见好,看见霁涯的一刻差点前功尽弃,点头哈腰地请霁涯进去。
霁涯这次板起了脸,在正厅坐下掸了掸衣摆,轻描淡写地瞥了陆仁一眼,开门见山地问道:“真要走?”
陆仁:“啊?”
陆仁反应了一会儿,脸色刷地白了,眼神飘忽道:“什么走,纪大人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只要我及时回头止损,也不一定是死罪。”霁涯慢悠悠地重覆了一遍。
陆仁震惊地连退两步,撞到方桌才没摔倒,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只剩下惊恐:“你……你怎么知道的?”
“天下没不透风的墻,你的主人说对了一点,你不过是个小喽啰,我确实不在意你的死活。”霁涯顺手拿起桌边的茶杯,看了眼自己的倒影又放下。
陆仁反覆擦着额上的汗,半晌才问道:“那你来警告我是什么意思?让我供出主人吗?只要你答应放过我,我……”
“诶,幽冥阁之人行事岂会这般好猜。”霁涯五指一捏,变戏法似的抖出一张纸来,朝陆仁扔过去,“来,土地流转合同,签了它换我对幽冥阁保密。”
陆仁慌忙接了,悬着的心扑通掉下去又弹起来,他将信将疑地问:“你真会保密放我走?不是借机切断我和幽冥阁的关系再sharen灭口?”
“如果你不信我可走了,那位少主还在我家睡着,我们的关系不用多说吧。”霁涯作势站起来要回去。
陆仁赶紧吼道:“我签!”
他拇指用力划破指腹,集中不了精神看密密麻麻的契约条款,只能扫到最下边找个空地按上手印,反正灵田他也带不走,交出去也无妨,一边心想在他家睡着的关系……那是什么关系啊!了不得,绝不是他这种小蚂蚁能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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