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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昏暗冷沈,屋外细雪仍在下。
江辞辞低着头,望着手中的蓝色药剂,沈默着。
她答应了席诀生的请求,席千雪其实还没有苏醒,他说他想和姐姐单独待一会。曙光的人员在门外看守,他现在这副姿态,也跑不了。
待他们见面之后,席诀生说,他随便她如何处置。
呵。
死到临头,这个人也不觉得自己犯下了罪孽。
杀了他。
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那些纠缠着她每日每夜的噩梦便会消失。
这三年来,再痛苦再艰难的时候,她都是靠着心底这个跗骨之蛆般的念头,支撑着自己。
只要杀了他,一切都可解决。
一切都可以……回到曾经么?
这个荒凉残酷、颠覆数年的末日,也可以就此结束么?
人类,可以回到末世之前的生活……么?
不可能。
一个声音在心底瞬时作出了回答。
不可能。
她垂下头,无力感混杂着覆杂的思绪,缠绕上心间。
身旁走近一个人,她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谁。
“所以你才说,要让我自己作出选择,是吗,阿靳?”
药剂只有最后一管,席严之和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从废城区的地下实验室取回。
註射后,不死癥可以成功治愈。她可以——杀了席诀生。
也可以,让自己变回正常人。
将这名为“奇迹”的诅咒,从身上剥下,变回那个曾经的江辞辞。
“辞辞。”
他唤她,暗室中嗓音淡柔。
“我会给席诀生註射。”她一字一句道:“我一直等着这一天,能亲手报仇。”
“嗯。”
他静静道。
“……如果是这样,像他那样的怪物,就只剩下我了。我无论待在哪,都比常人更容易吸引丧尸,我在队伍里的话,只会给队伍带来灾厄。”
“嗯。”
“把我赶出队伍,或许更好。你的计划,说什么脱离基地那么好听,完完全全就是想和南方基地对着干,顾岳天不可能放过我们的,接下来的路,只会越来越不好走。”
“我知道。”
“一百来号人,就想和南方基地为敌。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抿着唇,轻轻地笑了。
“可你孤身一人,就打算这么做了。”
“……我可是考虑很久的。席诀生落在顾岳天手里,我只能这样做。何况……还有柠柠。”
她垂了眸,“柠柠要怎么办?”
“我拜托了认识的医生留在南方基地,如果曙光这边的实验有了结果,我们就会派人过去。我没法保证一定能救到她,即使有了实验资料,一切还是很渺茫。”靳岩刚:“但她如果知道你为了救她而牺牲自己,她不可能会开心的。”
她知道。
她明白。
轻垂着目光,听着耳边细细的风雪声,她说道:“……能变回从前那样吗?这一切。”
研制疫苗,拯救幸存者,消灭丧尸,恢覆失去的所有社会机能,回归末世之前。
靳岩刚没有回答。
他是素来笃然而直白的人,若不回答,便也是回答了。
江辞辞觉得,这个问题不管问谁,南轩也好,乔夏也好,谢姜善也好……席严之也好。
所有人心中都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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